零月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死人样。
一个巨大的灵力从零月身上爆开,几乎是要同归于尽的气势。江月沉刚刚硬抗零月的攻击,身上本就带伤,赶忙远离零月,生怕受到波及。
“轰——”
伴随巨大的波动,鲜血飞溅,那件把零月从头包裹到脚的斗篷也支离破碎。
齐肩的短发披散,一张脸雌雄难辨,但却是诡异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更加诡异的是,细长的乌青横在苍白的颈脖上,像是无法愈合的伤疤。
伴随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江月沉视线中清晰,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之感不住攀升。当荒谬达到顶峰,显露出来的是暴怒。
不顾飞扬的灵力是否会伤害自己,江月沉半兽化狂奔向对方,随着冰箭将胸口洞穿。江月沉将对方扑到在岩石中,眼眸中的血色蔓延,双眼被全部占领。
“你到底是谁!”
零月没有料到江月沉的突然发难,涣散的瞳孔露出疑惑。并没有在意江月沉的问题,只是偷偷聚集灵力,想要借此将胜负逆转。
“咔嚓”
骨裂声响起,零月聚集的灵力逸散。江月沉整个人化为巨兽,伤口溢出的鲜血布满全身,但是却像是对疼痛毫无感知,只是一味地追问,巨大的前爪将零月整个人踩进了岩石中。
“说!”
江月沉依旧在质问,低沉的兽吼显示他的理智摇摇欲坠。要是再进一步激怒,恐怕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
“我给自己取名叫零月。”
零月这样说。
“你不叫零月。”
巨兽口中发出吼叫,愤怒、不甘又似有悲伤。胸膛剧烈起伏,伤口的鲜血几乎要汇成一个湖泊。
理智崩盘,双眼只剩下赤红,巨兽攻击凌冽,全然是报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零月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发疯,完全不顾及代价。这样下去,二人都只剩下死亡的结局。
那就死吧!
“一切都是为了新世界!”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挑起诡异的笑容,像是零件僵硬的提线木偶。涣散的瞳孔死死得盯着江月沉,无神,但是癫狂。
不计后果的战斗,或者说是“撕咬”。挥洒的鲜血渗入地下三尺,伤口密集地像是雨日湖泊上的涟漪。
发狂的野兽杀红了眼,视野中只剩下血色和敌人。
胸口被血液浸染的鬃毛中闪过一个木质挂坠,微弱的光芒闪烁。
“师姐!小心!”
贺知微的傀儡被巨大的猛兽撞飞,宁和颐获得了自由。好在这力道并不大,傀儡翻滚两圈便稳下了身体。
“他们是一伙的。”
林叶认出了赶来的猛兽是之前的狼妖,瞬间加大了注入阵法的灵力。成百上千的血箭锁定在阵法中间的敌人。
就在狼锦接触宁和颐的那一瞬间,周围的魔力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牵扯,以二人为中心聚集。竟是借由宁和颐的身体为媒介涌入狼锦体内,原本只有金丹后期的狼锦修为疯狂暴涨。
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元婴初期!
魔力的体量停留在了元婴初期。近乎是金丹后期的10倍!林叶和贺知微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林叶!跑!”
不顾林叶的反应,一人高的木偶将他整个禁锢拽走,以金丹期所能到达的最快速度带走。
“师姐!”
林叶慌忙回头看,贺知微依旧留在原地,操纵傀儡试图应对身形暴涨的狼妖。
随着猛兽巨大的身影落下,林叶被木偶禁锢着离开,只来得及看见贺知微的背影。
贺知微必死无疑。
时间像是无限度地拉长了。林叶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看着眼前的画面不断闪过,是逃亡路上飞驰的景色。
是被鲜血染红的来福镇,是横尸街头的母亲。
是询问江月沉的那一句
“是我把他们害死了吗?”
“我是妖怪吗?”
当然不是了。
我会害死师姐吗?
答案是会的。
敌人的目标是林叶、林叶求助于贺知微,这都是不争的事实。贺知微把逃生的希望留给了林叶,这也是事实。
师姐会死。
会死。
失去呼吸,成为一具尸体。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引来灾祸的人生存了下来,救助者失去了生命。
开什么玩笑。
背负这份罪孽活下去,对林叶来说就是地狱。
“溪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