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伊奥温坐到床沿上靠近老人,声音比之前温柔多了,“河谷邦的使者来觐见您,您想去大殿详谈吗?”
老人慢吞吞地转动脖颈,把视线投向侄女,呆滞的双眼似乎很难聚集焦点,接着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口颤巍巍的气,才用沙哑的嗓音口齿不清地说道:“使者……河谷邦……我……我不想……起床……”
“好的,那您就在这里跟他谈吧。”伊奥温的笑容很是苦涩,“我现在就让他过来。”
不正常,这很不正常。奥斯卡看着老头的模样,实在不敢相信这竟然是洛汗之王骠骑首领,他之前总以为希优顿应该是像伊奥梅尔老了那样,怎么说也不该是个说话都费劲而且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痴呆老头。
伊奥温回头看向奥斯卡示意他上前,虽然奥斯卡此时已经直觉觐见国王毫无意义,但事已至此他还是走上前去站到希优顿跟前,伊奥温起身退到一旁。
奥斯卡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这样孱弱的国主,这样脆弱的防卫,奥斯卡现在要让洛汗群龙无首也不过就是一伸手的事。
老国王勉强抬起眼皮瞟向他跟前奥斯卡却不说话,奥斯卡只得主动用上他在布兰德那里临时恶补的礼仪向希优顿王行了个礼,接着自述来意:“我受到河谷邦巴德之子布兰德王的指派前来此地,向您转述我王对局势的担忧和对贵邦的善意劝告,来自南方的黑暗已经翻越崇山峻岭降临至黑森林,向着邻近的人类城邦蔓延,战争威胁迫在眉睫,河谷邦与长湖镇皆已进入警戒状态,我王奉劝贵邦也早做准备,加强防御积极练兵,警惕可能的阴谋。”
其实最后一句话是奥斯卡加上去的,要不是时间不对,他恨不能直接告诉希优顿王或者伊奥温把赛奥雷德王子锁起来前往别让他去老渡口。
他可以直白地提示吗?奥斯卡突然感到自己遇到了久违的纠结,虽然他自从进入埃多拉斯以来就没见到塞奥雷德,但此时此刻他肯定是还活得好好的。他应该尽他所能提醒眼前两位务必要保护好塞奥雷德王子吗?
不,不,还是算了。奥斯卡心中终究是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已经返回过遥远过去并尝试改变历史宣告失败的奥斯卡,不想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可能的……阴谋……”老王费力地复述了这句话眼珠迟缓地转向伊奥温又问,“他说的……是谁……”
“我不知道,叔父。”伊奥温低着脑袋摇摇头应道,“也许应该把王子召回,让他与您讨论?”
“王子……王子……”希优顿的视线突然放远了,似乎是在望着对面墙壁外的某处地点,嘴里囔囔道,“王子……是……”
“塞奥雷德,您的儿子呀。”伊奥温说着嗓音里似乎夹了几分哭腔,“您现在想见他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希优顿只是微微摇摇头,伊奥温低头抹了抹眼睛,用力吸了口气又板起脸站直,对奥斯卡说道:“你的消息已经传达完毕,你可以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