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这混蛋。
“封印条件...是啊,留住悟的脑内一分钟对你来说易如反掌,更何况还是你本人。”
硝子很干脆地躺倒在草坪上,看着最后一点太阳的光芒沉没于山后,留给这还处在淡白的天变为长久漆黑前的片刻等待。
“你话说得还是这么奇奇怪怪,不过和你那什么都知道的大脑很相称。”他俯视着和闹脾气一样躺在草坪上张开双臂的硝子,
“这次你棋差一招,没看到吗?这样的未来。”
“可以看到,但没必要了。”这样说着的硝子看向他:
“从悟喊着‘保护弱者什么的一点意思也没有啊’后跟着你一起叛离高专开始,我就觉得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微风轻轻吹过,耳畔细草摩擦也变得响亮:
“真是的,留不住的东西总是自顾自的跑掉。”
好久没像这样轻松过了。
硝子干脆将手背在脑后,就这样轻松的看着没有刺眼阳光的蓝色逐渐暗淡的天。
像是讲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样带着淡笑娓娓道来:
“我该怎么办呢,我在那之后思考了很多。
你也好,他也好,大家也好,都累坏了,从成为咒术师开始。
没有好好睡觉,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放松过,没有为自己好好考虑。
从以前我就觉得,咒术界人太少了,少得居然能让一帮不满二十的小鬼挑大梁,咒术师和咒灵强度还一直维持那诡异的平衡,能有4个特级术士就能有16个特级咒灵。
真是踏入这一行前途就只剩一片黑暗。”
眼前的淡蓝消散得只剩一层,灰蒙的天直达眼眶最边缘的天际线。
“如此维持下去,人不是在这其中怀着希望无限忍耐,就是无法忍耐而追逐希望走向毁灭。
你和悟都有着令旁人羡煞不已的才能,能自保,能豁出性情去改变,能成为扑火的飞蛾也许也是咒术师里较为浪漫的死法,更何况你们还都是勇者们都该来提防下的人形恶龙。
放纵下也没什么不好...”
“听你这么说好像完全不觉不担心我能做出什么。”
夏油杰的声音从比天低一些的上空传来。
“你我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杰。”
远处的鸟儿在振翅,哪家小孩在吹着口哨。
我和他的谈话也在这些声音中别无二致,都属于这一刻的傍晚。
当然,不欢而散了。
那人明明生得一副阴险模样,心计却狭隘得很,
痛苦填满了身心却没法发泄的小孩,人生却还是毫无变化的漫漫长路。
“你是在同情他们吗?”
面前的太宰治问到。
“同情又有什么不对吗?”
硝子撑着脸反问。
“接着说吧,我接下来依旧保护着平民,保护着咒术师,
这对当时的我来说不是难事。
毕竟咒灵可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想也知道,凭我一个人,就算每一滴血都能将人起死回生也做不到那样完美的无伤亡。
腐朽的上层是一帮渣滓,但有了心智的咒灵却有着不输年轻一代的志向。从‘书’中看到那帮咒灵的相处时,还挺难以想象是群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有心智,能沟通,会算计,挺人性化的。
可惜人类和咒灵说白了就是立场完全相反,他们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与行为,天生憎恶人类,和解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们真的得依靠人类而活。
【友人帐】
果然会有这种实用的东西。
听那位名叫夏目玲子的异界女高中生介绍,那是本记录着她的妖怪朋友们名字的册子。
她作为那个世界中极少数能看见妖怪的人被旁人所厌其,所以干脆接近妖怪,和他们比试,在打败妖怪后便向他们索取名字,最后制成了“友人帐”。
而根据太宰你的介绍,这本册子被制定了“被叫到名字决不能反抗”的契约。在这个纸上被写名字的妖怪,不能违逆友人帐持有者的召唤,如果纸烧掉或撕毁,这个纸上被写名字的妖怪便会死亡。
被夺去名字的妖怪形同生命被掌握,拥有友人帐,便可以率领众多妖怪。
真是有够便利的,异界的女高中生真可怕啊...
总之,就像你说的,异界物品的置入会融入这个世界的体系,妖怪名册也自然变为了咒灵名册,转换为了一本相当强力的特级咒具。
所持者打到咒灵,便能拥有对方的名字,被击败的咒灵将成为持者的‘友人’,被对方掌握,同时只要花点心思也能寻找和叫出名册上咒灵。
每当想起那段天天翘课去收集咒灵名字的时光,真叫人怀念。
不过果然最让我影响深刻还是伏黑甚尔是真的强。
上层那帮瞎了眼的居然让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能手撕特技咒灵的人说出‘早就舍弃自尊心’的话。
和他一起攒友人帐图鉴的日子里,我深刻意识到的除了再次确认这咒术界烂透了,还有我那两位尚且青涩的‘最强’同期一开始输得不亏。
当然,友人帐的持有者还是我,不过保管还是交给他来做的,雇他可真不便宜。
钱?有时间回溯还搞不到钱那还挺过分,事关生死的事没必要卡钱的来路。
他没法持有,只是身为天与咒缚的他没有咒力,而友人帐的持有者都是异界中拥有灵力的个体,转换过来即为需要持有者起码有咒力,更何况这样也有悖于计划。
确实按理没有咒力只有身体强度是无法看到和祓除咒灵的,但一他虽然无法依靠咒力看见咒灵,但能靠超出常人的五感感知到咒灵,二友人帐需要的只是打败,而不需要祓除,他是很完美的合作对象。
...嗯,咒灵当然都有名字,只是很多很简单,类似于人为定义,杰收服的强力咒灵像‘虹龙、剪刀女’这种就是,而那些自报家门的特级则有‘真人、花御’这样像自己取的名字。
至于那些低级些的咒灵我想也只是不能人言无法说出罢了,它们对咒灵这个‘种族’来说还处于不完全态。
书页理论上是无限的,但我想也没必要塞满像蝇头那样的小咒灵了,那样的低级咒灵不会给人造成太多威胁,太注重量对效率没好处。
虽然理论上被写上名字的咒灵会急于要回自己的名字,或和其他妖怪一样想抢夺友人帐来率领名字在友人帐里的咒灵,但说真的,有正常智商的大概只有那些个一级和特级,甚尔都能对付,而就算我落单还有预知和死亡回溯等一些好用的能力,拖得起也躲得起。
但其实,他们也不会、或者说也不太敢用太过激的手段,
“是吧,真人。”
硝子端起桌上的茶,顺势看向旁边一直趴地上一个人玩国际象棋的灰发青年。
青年闻言侧过头来,有着奇异缝合线的脸与手展露着他非人的身份,但他扬起的嘴角却无疑展现着一份过分似人的天真:
“当然,硝子你可是让我做了你的第一位‘友人’呢,超荣幸的。”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真是的,把我晾在一旁和那个怪人说那么久的话,现在才刚说一句就又把我踢开到一边。”
说着,真人盘腿坐起,手按住脖颈活络了下他那不可能被压麻的臂膀。
随后他很是惬意地用右手背撑着他歪曲到诡异的头,自下而上的朝硝子笑道:
“好冷淡啊,虽然你是个卑鄙无耻的人类,但我们可都是很感激你的,更何况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位人类了。”
“不接着说说你给我们带来的这个咒灵的乐园的故事吗?”
“...”
被挑衅的硝子不为所动,也许是已经习惯这位嘴里吐不出好话的咒灵,慢慢饮用完红茶。
杯底触碰茶托时发出脆响,太宰每次在结束时都会带来一杯适口的饮品,虽然不总是喜欢的,却总是能让她最快回归状态。
“接着的事你不都挺清楚的吗,我囚禁了你们。”
硝子活动了下保持了太久坐姿的身体,边说边走下椅子,转而半靠着桌子,看向许久不见的椅背后的窗外。
有郁郁葱葱的丛林,有穿行其中的怪诞,有远处岩浆下的涂炭,有咒灵不明所以的嚎叫,有一望无垠的大海。
黑暗与光明诡异交织在一块,洒向她周身满屋的血肉张狂。
难以言状的令人作呕。
催人泪下的炼狱天堂。
“想让一个人活下去可真不容易。”
硝子平静地感慨。
“总是如此。”
太宰的回应依旧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