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的胸膛剧烈起伏,怒目而视,义正言辞地驳斥道:“难道一件衣衫竟比人命还要重要吗?”
言罢,他大步迈向那宫婢,意欲将其搀扶而起,然而,那宫婢仿若惊弓之鸟,见玄青靠近,竟如遭电击一般,惶恐地连连后退,瘦弱的身躯在地上狼狈地蹭动着,眼神中满是惊惶失措与深深的恐惧,全然没有因为玄青为她仗义执言而流露出半分感激之意。
“金环姐姐,是奴的错,奴甘愿领罚...”
“你...”
玄青被她的话噎住,满心的疑惑与愤懑交织。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一片好心,为何这宫婢却如此不知好歹。
“五公子初来昭阳宫并不知晓这其中规矩,”金环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这便是玄氏一族的家规。在这昭阳宫之中,无论是谁,都得遵循此律,莫要以为身份尊贵便能肆意包庇。”
说罢,她纤手轻轻一挥,那动作看似优雅,却带着一种颐指气使的意味。
随即,几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修士迅速上前,径直走向那宫婢,如拎小鸡般粗暴地将其拽起,而后在金环的带领下,大踏步地扬长而去。
玄青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涌。他双拳紧握,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处隐隐泛青,正要启动神丹。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便将这怒火平息下去。
金环如此行径,也是仗着有金夫人撑腰,而金夫人身后又有蜀山派,如今自己刚刚踏入昭阳宫,根基未稳,在这局势不明与势力交错纵横的昭阳宫,实在不宜莽撞行事。
若是仅凭一时意气用事,极有可能给自己与飞羽门招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与祸端。
尽管理智已然回笼,可玄青的内心却依旧无法平静,想到此,他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忽然间,他心中一动,脑海中浮现出玄瑶的身影,于是,他脚步一转,径直朝着玄瑶的宫殿走去。
玄瑶今日却仿若换了个人一般,全然不见往日那不着调的神情,而是亲昵地拉着玄青的手,轻轻将他拉着坐下,美眸中满是关切地问道:
“小五,你在青和殿一切可还好?”
那言辞之间自然流畅,丝毫没有因为玄青突然认祖归宗而有所疑惑,仿佛她早已知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玄青这些年与玄瑶相处下来,早已在心底把她当作了亲姐姐,对于玄瑶这般毫无保留的热情,他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之处,于是如实回应道:
“阿姐,都挺好的,只是这昭阳宫内规矩繁多,想找个能随心畅聊的人都难如登天,实在是无趣得紧。我现在算是终于知晓你为何老是偷偷出昭阳宫了。”
“你呀,”玄瑶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打趣道,“刚回宫,很多地方还不适应,待过些时日,你慢慢熟悉了这里的人和事,便不觉得无趣了。”
玄青微微皱了皱眉头,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片刻后开口说道:“现在想来,还是飞羽门自在舒服,我舅舅虽对我要求严厉,却从不会有过份的约束,入了这青和殿,不仅事事都被各种规矩拘着,还得时刻看人脸色行事,当真有些憋闷。”
玄瑶的眼神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微微低下头,目光快速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确定无人偷听后,才压低声音小声道:
“小五,你听闻父君安排了御明在你跟前服侍,此人,你可要千万当心。”
“为何?”
玄青满脸的疑惑不解。他虽心中知晓这御明的到来肯定不会如表面那般简单,但他却不明白为何玄瑶会如此担忧,且这般郑重其事地提醒自己。
玄瑶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从前不敢与你说实话,是因为有诸多顾虑,我不敢冒险。但现如今父君已然认回了你,有些事情还是让你知道为好。我母亲早亡,父君又仙务繁忙,无暇顾及我,我自小便一个人在这昭阳宫孤独地生活。但你也知晓,这偌大的昭阳宫表面看上去尊贵不凡,实则背地里却是人情淡薄如烟。我时常因为背不了法术而被修师严厉惩罚,也会因为不小心弄脏衣服被侍女肆意嫌弃。萧夫人进宫后,见我可怜便将我带回了青和殿,那段日子是我这些年最快乐的时光。后来萧夫人告诉我,她怀孕了,她说我有个弟弟了,我当时可开心了。再后来,邪祟入侵,鬼界来袭,萧夫人难产,她将我带到跟前,她奄奄一息地抱着你,告诉我这是弟弟,还特意叮嘱我让我看清楚了,说你耳后有一枚蝴蝶印记。”
玄瑶并未坦言,是有人将玄青的身世书信于她。
玄青不可置信的看着玄瑶,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后的印记,只听玄瑶继续道:“说完之后,她便不行了。后来父君下令处死了青和殿的所有宫人,我后来偷偷地回去,便看到御明偷偷地将萧夫人的药罐带走,我想此事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玄青闻言,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外头传言说母亲是因邪祟入侵导致难产而亡,难道传言有假,所有的一切都是御明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