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两处假山形成的夹角中、在黑暗的阴影里,有两条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贴在一起的人影:
只见他们一人躬身在前,双手支在假山上,以稳定自身的身体;一人站立其后,裤子褪到了他的脚踝处,极快地律动着。
苏慕昕虽于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但看了这画面就知道那对男女躲在假山里干什么事了,她只觉面红耳热,燥热难当,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或许是乍见这一幕,她和彩霞在震惊之余发出了声响,也或许是躬身在前的那人看到地面有一圈微弱的亮光在晃动,总之那人扬起脸看了过来,微弱的亮光正好打在了她的脸上,这女人不是陈明琇是谁。
“有人?”
陈明琇瞬间慌了神,与她身后的男人迅速分开,那男人提上裤子就往另一个方向跑。陈明琇一边提裤子一边朝外喝道:“什么人在外面!”
跟在苏慕昕身后的彩霞倏地变了脸色,赶紧吹灭手中的灯笼,拉着明显呆愣住了的苏慕昕悄悄地遁了。
……
苏慕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在假山那里看到的那一幕,同时耳里就会响起陈明琇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呻i吟声,搅得她心烦意乱。“我怎么会想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于她而言是洪水猛兽、是吃人的魍魉,纵然心中想一想,她也觉得羞耻,甚至有种坐立难安、怀疑自己是浪□□子的感觉。
她捂住发烫的脸下了床,赤脚走到洗脸架前,从盆中捧了一捧冷水浇在脸上,以期消除这种陌生的“躁热”之感,并告诫自己别再想这些腌臜事情。
待完全平静后,她才抓起搭在洗脸架上的面巾,擦干脸上的水渍,然后退回到床前,踩上脚踏,坐在了床沿上。
她将这件事又重新捋了一遍,发觉上一辈的情事混乱不堪,一团乱麻,难以捋出头绪。
想到一团乱麻,她连忙又站了起来,匆匆趿上鞋,坐到书案前,从屉中拿出纸笔,研开了磨,将父母的名字、继父的名字一一写在纸上,然后又在继父名字旁边依次写上王宏君,陈明玉,陈明琇三人的名字,最后又在陈明琇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圆圈。
她看着这个圆圈怔怔出神,心想:“难道陈明琇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不管是谁,一定是侯府里的男人!
她这样想并非没有依据:陈明琇是一个月前被她大嫂孙蓉送来的,送她们过来的当天,孙蓉就带着陈家的家仆离开了侯府,留下的除了陈明琇,就只有道观里的几个小道姑,至于同来的闵家的家仆也都是清一色的妇人,这就排除了陈家与闵家的人。
至于外人……
安平侯府上百口人,每月光是往侧门送鸡鸭鱼肉、蔬菜瓜果的农家与商户就络绎不绝,另外郎中、裁缝、各商行的伙计也常在侯府中走动。
但是,苏慕昕首先排除的就是这些人,因为不管他们来往得再频繁密集,他们也不能在侯府随意走动,更何况是留宿。
留宿?
苏慕昕突然想到这几日的确有几个外男在府里留宿!
今日的生辰宴有几位贵客,其中有贵客想吃淮阳菜,几天前府里的管家就去牙行临时聘了两个会做淮阳菜的厨子,跟这两个厨子来的还有几个打下手的徒弟。
昨晚的家宴就有淮扬菜,席上有人随口夸那几道菜做得地道,王宏君一高兴,当场就把两个厨子叫来,夸奖一番,给了不少赏钱,是以苏慕昕知道这件事。
难道昨晚和陈明琇私会的就是那两个厨子中的其中一个?或是他们带来的某个帮手?
苏慕昕细细一推敲就否定了这个假设:厨子在厨房活动,难进后宅,这是其一;
其二,男女相识总需要机会和时间,这几个外男陈明琇就算有机会相识,也未必有时间相知,就算陈明琇临时兴起,主动勾引,这几个外男也不敢在侯府后宅与侯府女眷私会,这种抓到就是死,除非是不想活了。
外男不可能,那么府里的男人呢?
除去年龄小的,府里的男人也不少,护院、书童、做杂事的小厮……陈明琇眼高于顶,看得上这些人?
管家?
苏慕昕眸光一亮,忙又将府中四位管家的名字写在圆圈周围,当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时,她手中的笔忽然顿住了——昨晚参加家宴的男宾——如果有人中途离席……
想到离席,她突然想到一人:七叔!
七叔跟着七婶一道走的,七婶回时,七叔却没跟着一起回来。
不可能是七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