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玉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一种异样的熟悉感在她心底荡漾开来,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也随着这熟悉感一一在她脑海中浮现:
旧人的身影、心爱之人骤然离世以及病怏怏的主母,说她临危受命也罢,为求自保与主母、公子共度难关也罢,总之在那个雨夜,她接手了一个被渗透得千疮百孔的家业。
在那之后,她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心腹,好不容易在这偌大的家业中为自己争到了一亩三分地……放手,意味着这三年的努力全部作废;放手,意味着被人踢出局,她陈明玉终究是输了。
她不甘心!
陈明玉咬紧牙齿,怒视着眼前这张绝美面庞,她忽然笑了:“威胁我是吧,我管不了家是吧。”她并未再动手打人,反而环顾房间一圈:“你最近可骗到了不少好东西,姨娘帮你掌掌眼。”
不待苏慕昕同意,她就打开妆奁盒子,见里面大多都是她前几月送来的,嗤笑道:“怎么,好东西都藏起来了?”
她合上妆奁盒子,回头朝身后的婆子们吩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我与苏小姐在玩找东西的游戏么,帮我把苏小姐藏起来的好东西找出来。”说完,她朝刁、梅两位妈妈使了使眼色。
那两位妈妈心领神会,暗暗向她点头。刁妈妈放开苏真真,指使几个婆子下楼,她则撩起衣袖,将抽屉一个个拉开,一件件衣物从柜子里拽出,散落一地;梅妈妈动作迅猛,爬到床上,将枕头、被子从床上扔到地板上,卧房瞬间就变得一片狼藉。
“唉哟,这屋子还锁着哩,怕是好东西都锁在里面了哩。”
这时,楼下传来一道尖声尖气的叫嚣声,梅妈妈一听楼下有屋子上了锁,立时从床上下来,向陈明玉道了个万福,便下楼去了。不一会儿,梅妈妈的声音就从楼下传来:“孙虔婆,钥匙拿来。”
“里面是空的,哪有什么好东西。”孙嬷嬷焦急地解释:“而且钥匙也没在我手里,是詹管事,是詹管事没找到钥匙,这间厢房自接手就锁着,不然小姐就住一楼了,何苦每日楼上楼下地折腾。”
“就你瞎说。”
“没有没有,真没有……”
苏慕昕梗着肩膀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
“你们这是干什么,好歹是侯府的客人,哪有堵客人门的道理。”
就在众婆子因钥匙一事争闹不休之时,一道呵斥的声音在楼下突兀地响了起来。苏慕昕一听为她作主的人来了,振作起来,迅速抬手抹去眼角和腮边的眼泪。
“方姨娘,我们哪敢堵尊客的门,实在是侯爷和王夫人都不在家,怕府里进贼,这是给尊客站岗来着。”
“既是如此,还不让开。”
不一会儿,楼下上来几人,当先一人不是方玉姝是谁。
方玉姝还在门外就看见侄儿媳妇的家被翻得乱糟糟的,忍不住皱了皱眉,但在跨进门槛之前,她脸上的不快就全都隐藏起来,“陈姐姐,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她脸上挂着可亲的笑容,朝着陈明玉走去。
陈明玉没有接话,早就将脸转向了一边,摆明了她的态度。
“方姨娘”。
苏慕昕这时吸吸鼻子,向方玉姝福下身去。她感叹方玉姝来得及时,又遗憾这次大伯没跟来,随后又想她毕竟是二房这边的人,就算大伯知道,也不便插手。
“起来吧。”方玉姝假意瞪了她一眼,责备道:“你这孩子,怎么惹恼了你姨娘,你姨娘是这世上少有的通情达理之人,还不快跟你姨娘陪罪。”
我向她赔罪?
苏慕昕知道今晚之事想要顺利解决,还得自己服软,但刚刚那两巴掌又令她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她咬着嘴唇,眼神矛盾又倔强。
方玉姝见她如尊供奉在堂前的大佛般一动不动,轻轻叹了一口气,嗔怪道:“真是黄毛丫头,什么都不懂。”随即笑着对陈明玉道:“她还是一个黄毛丫头,做事难免不妥当。你大人大量,何必与一黄毛丫头置气。
陈明玉听到这儿,才拿脸儿对着方玉姝,“方姐姐,以前我以为梁家的长房、二房之中只你我是明白人,如今看来,倒是妹妹高看你了,你实在是糊涂得紧呢。”
方玉姝听了这番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难看,强撑着说:“陈姐姐自然比我高明。”
“你也不用捧我,我也知道你心里不服气。”
陈明玉视线移到苏慕昕身上,冷哼道:“你家图她年轻貌美,又是个识字的,她图你家好糊弄,本来是你情我愿之事,但是……”
她话音一转,目光再次落回到方玉姝身上:“你我姐姐妹妹叫了十来年,妹妹不能看着姐姐一家受她糊弄。”
见苏慕昕紧紧盯着自己,急得快哭了,陈明玉把眉一扬,得意至极。“她这般长相,又不是个安份的主儿,嫁给你侄子是福?是祸?方姐姐,事关你兄嫂一家,你自己得掂量清楚。”
“你别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