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殿下请自重。”宋玉昭躲开他的手。
谢照与方才牵着她的那只手还停留在半空,凝滞的空气中透着尴尬和危险的气息。
谢珽一早就收了笑,面上看不出情绪,开口的语气也是不咸不淡,“照与,快走吧,宋姑娘不愿离开,你又何必勉强。”
这本就不是谢照与一贯的作风,方才他也是一时冲动才一反常态对宋玉昭上了手。
有了谢珽开口,谢照与停在空气中的手握成拳垂在身侧,用力闭了闭眼睛。
“走。”谢珽绕过他,径直往城墙下走去。
他们自带的侍卫已经跟了上去,只剩下几个侍卫还等着谢照与。
沈佑远远站着,看不清宋玉昭遮在阴影之下的一张脸,心中也暗暗松下一口气,想来是没事了。
他就说么,她好歹是军中的人,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就这么被人带走。
“二位殿下慢走,属下便不送了。”
宋玉昭再次开口相送,而后转身要回到方才站着的位置,却又被握住手腕。
这一次谢照与加了力度,宋玉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着走上了台阶。
许是因为生气,又或许是因为方才被拒绝导致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此时的谢照与面色十分不好看,双眸间覆上大片阴沉,行走间浑身上下都带上几分难以忽视的戾气。
沈佑只觉得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
他知道他不应该插足,更无权说话,但他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宋玉昭被拽着往前走的几步路里,迅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并开始挣扎。
谢照与抓得很用力,但她另一只手在他小臂上稍一钳制,很快就要甩开,下一刻就听见谢珽呵斥出声。
“谢照与,你还没闹够吗!”
在场的几人都被谢珽突如其来的怒气一惊。
谢照与仍是一副心有不甘的模样,只是停下脚步,手上的力道却并未松开,眉眼下垂,隐隐带着几分恼恨。
宋玉昭见状,心知和他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率先松开按在他小臂上的那一只手,抬眸道,“郡王殿下,您该回去了。”
“照与。”
谢珽又一次出声唤他,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他。
任是他再不情不愿,也只能放手,跟着谢珽一同离开。
回到内城的路上,谢照与脑中一直重复着宋玉昭转身重新站到城墙高出的场景,心中各种滋味陈杂,偏偏没有半分愉悦和欣喜。
“你今晚到底怎么了,连最基本的分寸和规矩都没有了吗?”
“是我的错。”谢照与驾马跟在谢珽后面,脑中乱七八糟想着方才的事,嘴上认错却丝毫没有迟疑,“是我考虑不周,太过担心宋姑娘安危才……”
“军营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谢珽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
谢照与心不在焉,不曾注意到此刻的谢珽也异常烦躁。
平日里他处事最为圆滑,总是吊儿郎当地笑着,鲜少如今日这般没有耐心。
而谢照与目光一直停留在漆黑的夜色,并未分辨出谢珽语气中的不悦,自然也没能留意到他抓着宋玉昭手腕时谢珽的眼神。
“你想护她周全,可你也不想想,这里可是边关,是战场,她哪里需要你的庇护。”
“可我们有婚约在身,她不日也要返京,我二人届时成了混便是夫妻,要我如何能不管她。”
“可你们如今尚未成亲。”
谢珽的语气带上几分冷硬,笃定道,“若是顺利,你们也是三年后才会走到那一步,如今说这个又有什么用。”
说罢,他在心里默默补道,若是不顺,兴许这辈子都没有做夫妻的缘分了。
*
送走谢珽和谢照与,城门处的将士们也分出去一部分前去内城。
面对如今的状况,宋玉昭还没想好该作何反应。
她原本就对这件事毫不知情,而到现在事情已经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也始终没收到任何军令。
此事绝非短短一两日便可成的,必定是父亲和孟将军一早便在筹谋,而她告诉父亲要回京不过昨晚的事。
看来父亲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并不打算让她参与这些。
沈佑就站在她身侧,忍不住看她低头思索。
她手中抱着剑,凌厉的侧脸被夜色衬的舒展柔和,发丝飘在微风里,时不时扫在泛红的手腕上。
出神般盯了半晌,抬眼便对上宋玉昭琥珀色的眸子,“怎么了?”
“没,没什么。”
沈佑有些心虚地别开头,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补道,“你的手,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