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岛机场每天都有五万人次左右的吞吐量,人们因为各自不同的原因,来到或者离开这里。
今天是三人离岛的日子,她们坐在候机室,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多少有些不舍。
“之夏姐姐,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我们只是要回滨安了,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了。”喻子念让她别说这样奇怪的话。
飞机准点到达,叶文新在接机口等候多时,她像是刚从市局出来,执勤裤配作训鞋,很标准的一套穿搭。
她邀请三人晚上去家里吃饭,正好把准备的礼物送出去。
“林小姐有什么忌口吗?”
“我都行,麻烦你了。”
叶文新挥挥手,说不麻烦,然后让她们在客厅坐一会,自己开始准备晚饭,中途喻子念去帮忙,两人很少对话,仿佛知道对方的下一步,相当默契地完成了这顿晚饭。
收到伴手礼,叶文新十分感动,逐一表达感谢,她回房拿礼物,是一支钢笔和一本书。
“生日快乐,念。”
喻子念笑得很开心:“谢谢。”
后面叶文新送她们回家,和林之夏分别时,她再次表达感谢,说很喜欢那两个纪念品,之后下车帮忙提行李,确定送到了家门口才离开。
林之夏不止一次觉得,她和喻子念很像。
各种意义上的像。
温柔,强大,理智。
连那句早点休息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滨安还是那么燥热,她行李不多,收拾完就去洗澡了,可澡后她还是觉得奇怪,仿佛回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仅仅因为出去一周就不适应了吗?
空气好干燥,房间好安静。
这些都不是她所熟悉的。
不行了,她又开始看不清了。
手机在这时弹出消息,她几乎是靠着肌肉记忆打开聊天框,发送视频邀请。
那边很快接受了邀请,喻子念的脸出现在屏幕,她瞬间觉得好多了。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有点累了而已。”
喻子念盯着她看了一会,显然不信。
“是不是脑袋又疼起来了?”
“嗯……”
“你等我,我现在就过来。”
林之夏双手抱膝,以一种十分矛盾的姿势说:“不用了,我缓一缓就好。”
视频那边喻子念已经出门了,她听见汽车的引擎声,看见背景光线由亮转暗,她把脑袋埋进膝盖,觉得自己好没用。
“开门。”
门开了,她毫无征兆地跌入一个拥抱。
喻子念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热后松了一口气。
“脑袋还疼吗?”
其实早就不疼了,在听见她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疼了。
可见到本人,心却开始痛了。
喻子念捧起她的脸,让她集中精力看着自己,她盯着那双眼睛,又掉进了那片黑湖。
对了,只有这种溺亡的感觉才是最熟悉的。
她紧紧环抱喻子念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你头发还没吹干。”
喻子念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夏天太热,让它自然干吧。”
“可你只有发尾是湿的。”
言外之意,头顶那一块是吹过的。
“你骗人。”
“你也骗人。”喻子念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所以我们扯平了。”
她抓起林之夏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她跟着自己的节奏呼吸,林之夏慢慢调整呼吸频率,很快就平复下来了。
喻子念扶她回卧室休息,然后用湿毛巾擦拭她的脸庞。
“怎么突然脑袋疼呢?”
她这该死的毛病又犯了,于是连忙挽回:“我的问题,你不要去想了,我不该问的。”
为什么疼呢?
因为她又是一个人了。
以前林之夏从来不会因为这个感到孤独。
可现在她会了,不仅如此,还害怕了。
所以她才十分抗拒这段关系。
“应该我送你回来的。”喻子念盘腿坐在床边,一遍一遍地抚摸她脸庞,“又让你一个人了,对不起啊。”
“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我总要一个人的。”
林之夏侧身面对她,一刻都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她有些累了,眼皮越来越重,就把手放在喻子念的手心上,仿佛这样就能感知她的存在。
黑夜里,床边人托腮凝眸,心里百般滋味,她的视线从林之夏的脖子移到手腕,再从手腕移到脚踝,最后回到了手腕,她放慢呼吸,用手指圈出大概大小,中途林之夏动了动,她立刻僵住身子,然后听见几句呢喃。
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她弯腰凑过去,只听见平稳的呼吸。
看来睡得很好。
醒来的时候,林之夏发现手心有张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估计是摸着黑写的,她心里又是一暖。
正午烈阳当空,街上都少有行人,她却看见远处开来一辆熟悉的越野车,车主人满头大汗,抱着一个盒子快步走进店里。
林之夏定睛一看,盒子外面的线条像是一种佛纹。
喻子念身上一股香火味,林之夏问她是不是去寺庙了。
“对。”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红绳手链,“我没有戴饰品的习惯,所以自己编了一条。”
林之夏不明所以。
喻子念帮她戴上,绳子的长短和宽度刚刚好,于是满意地点点头。
绳子中间串了一颗菩提子,是庙里的老和尚给她的,两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老和尚说和她有缘,就把手边的菩提串取下一颗,那串菩提看起来是崭新的,凑近点还能看见不规则的自然纹理。
喻子念把脖子上的项链翻出来,林之夏顿时明白了这条红绳的意义。
“你这人,真是的……”她摩挲着红绳,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红色衬你,好看。”喻子念眼睛亮晶晶的,尤其是那颗菩提,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让整条红绳不那么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