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午没咨询吗?”
“有啊。”
“那你还有时间去寺庙。”
“挤一挤嘛。”
“下午呢?”
“下午也有。”
“现在不回去不会迟到吗?”
“不会迟到,而且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喻子念的目光就像粘在林之夏手腕一样,“好看,衬你。”
“不用说第二遍了。”林之夏脸有些热,把空调温度调低几度。
她继续整理花泥,喻子念在旁边收拾垃圾,衣服外的项链随着主人身子而晃动,余光里像是出现一颗星星,越是刻意不去看,就越是在意,她好像明白为什么喻子念会挪不开眼了,因为谁都不想错过赋予的时刻。
晚饭时间,陈婷婷注意到她手腕的红绳,问她多少钱买的。
“好简陋的做工啊,如果超过10块钱,之夏姐姐你就永久拉黑那家店。”
于是她们独处的时候,喻子念很抱歉地说这是她临时学的编绳,连绳结都是老和尚教她的。
“你要是不喜欢,我重新编一条给你。”
林之夏轻轻弹一下她的脑袋:“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喜欢。”
不熟练的编法让绳子表面有些粗糙,但这反而有种真实感,仿佛喻子念真的握住她的手一样。
她让喻子念早点回去休息,结果又听见白天那句话。
她们之间真的很奇怪,明明是自己想说的话,却从对面的嘴里蹦出来,仿佛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一样。
“我们不是天天待在一起吗?”
“不够。”喻子念指向红绳,语气竟有些委屈,“它之后陪你的时间会比我久,我要补回来。”
这算什么?
吃一根绳子的醋吗?
林之夏忍俊不禁。
“你们的时间应该差不多,而且你会多很多。”
她们几乎每天待在一起,只要有一点点时间,喻子念就会来花店,有时坐在一旁看看杂志,有时帮忙修枝浇水,只要是两人共处的时间,她都很享受。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婷婷还在家等你呢。”
喻子念不情愿地起身,非要讨一个拥抱才离开。
屋内又只剩一人,林之夏靠在玄关的墙壁上,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叩叩——
有人在敲门。
猫眼里喻子念叉腰站在门口,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干嘛。”
“你开门呀。”
“不开。”
“为什么不开?”
“就是不开。”
“那我走了?”喻子念侧过身子,对着猫眼又说一遍,“我走了?”
“你走啊。”林之夏干脆不看猫眼。
走廊的脚步越来越远,她心里的委屈也越来越大,手腕的红绳变得格外碍眼,仿佛是因为它的存在,喻子念才会离开的,她取下放在一旁,耳边竟真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开门嘛,我错啦,我没有走哦。”喻子念轻轻敲门,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又唤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
“林老师!”
她趴在门上大喊,没想到门在这时突然开了,她失去平衡,瞬间倒了下去。
林之夏被压在身下,但脑袋底下是喻子念的手掌。
“疼不疼啊?”喻子念慌忙检查她的腰椎和关节。
林之夏摇摇头,喻子念仍是不放心地检查她脑袋,眼底满是自责和懊悔。
“真不疼。”
喻子念扶她起来,余光瞥见被扔在一旁的红绳,心绪复杂。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连绳子都不戴了。
“你回来干嘛。”
“还没说晚安,我回来补。”
林之夏轻轻哦了一声。
“那晚安?”
“嗯,晚安。”
两人站在玄关,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喻子念勾起她的手指,小心翼翼看过去:“生气啦?”
“没有。”
骗人。
“哦,那我回去咯。”
林之夏把她推出去,一副慢走不送的表情。
“不走不走,我不走啦。”喻子念赶紧退回来,生怕自己被关在门外。
林之夏有些恼,干脆把她留在原地,自己扭头回卧室,喻子念跟在后面,停在了房门口。
“林老师?”
“我要休息了。”
卧室没开灯,喻子念看不清里面,她细声唤了几句,没听见回应。
“那你休息吧,晚安。”
林之夏闷着不说话,虽然脑袋埋在被子里,但门锁闭合的声音还是让她听见了。
这次是真走了。
她暗叹一口气,想起红绳还被留在玄关,于是起身去找,找了一会没发现踪影,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不不不,她不会拿走的。
慌乱中林之夏打开客厅灯光,终于在茶几上看见了那条绳子。
她戴在手上,心里一片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