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可在哨兵的禁食名单上。
尽管项圈让精神力无法离开体外,肢体交缠依然可以微量调用,郑雨下意识通过唇舌度了一点精神力,调整了他的味觉。
哨兵的脊背肌肉顿时绷紧。
下一秒,郑雨感觉舌头痛。
激动也不许咬我啊啊!
郑雨猛拍他肩膀。
昨天才把我嘴皮咬破,这人属狗的吗,就知道扑上来啃嘴子!
被辛辣薄荷冲击的味觉神经骤然被安抚,舌尖漫上甘甜的滋味,硬糖块在齿间碰撞,甜味浓得醉人。
严冬霖太久没尝过正常人吃食的味道了。
他盯着郑雨吃东西,精神连接会传来微弱的共感,就像自己的舌面也有了味道一样。
通过郑雨,他终于和这个世界产生了彩色的连接。
郑雨唯恐不小心把糖块咽了,连推带捶,急着把他和糖一起吐出来。
完全没用。
直到把那一小块清口用的糖果嘬食殆尽,他才放开郑雨,靠在他颈侧发出一点闷闷的笑。
“笑什么!”郑雨捂着火辣辣发烫的嘴,羞恼地斥他。
严冬霖伸手抚摸他的侧脸,“你终于舍得分给我了。”
精神力被封,还给他调整安全味觉,废了这么多功夫,郑雨终于愿意将自己的善良分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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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温泉去散步的路上,郑雨再次远远看见了千线。
“你不抓好他,就会有其他人利用你的名义影响他,甚至是操控。”
那天她说的话,郑雨记得清楚。
“他一个大男人,还用我牵着他?”郑雨不可思议道,“他自己有脑子,会做决策会权衡利弊,难不成我吹吹枕头风还能把他吹傻帽了不成?”
千线努力保持微笑:“不要低估自己。”
你如果没影响他,他也不会为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来了。
郑雨清楚许星菲在威胁自己认命。其实心里有人不算秘密,被人阻拦也早就清楚,那句威胁不痛不痒。
或许他虚与委蛇、假装相爱的行为很卑鄙,但他还是要做。难不成继续要死要活折磨对方也折磨自己?郑雨不需要别人告诫,他早就打消了恨不得严冬霖去死的念头。
恨又能怎么样呢?
而且……严冬霖就算了,我和你毫不相干,凭什么轮到你威胁我?
想把我当提线木偶,没那么容易。
察觉到郑雨偏头,严冬霖立刻将手附过来,握住他肩膀,把人捞回自己身侧。
“怎么了?”
他时刻留几分注意力在郑雨身上,见他再看许星菲,随口解释:“千线从前一直想当教师,喜欢和半大孩子打交道,她是不是说教你了?”
黑晶城的贵族孩子大都在同一座觉醒者预备学院,严冬霖彼时在伊顿家大公子身侧上过学,和千线早就认识。
不过千线觉醒成顶级向导,帝国又恰在战时,她注定当不成一个平凡教师。
郑雨回头,疑惑发问:“我看起来哪里像半大孩子?”
而且她明明是在威胁!
严冬霖俯视郑雨,从他的角度,刚好看到郑雨柔软的发旋,人畜无害的漂亮圆眼,外加一脸美貌也藏不住的叛逆。
“……嗯,不像。”
像叛逆期。
庄园很大,楼梯还没有走完,千线就给严冬霖递来一份紧急讯息。
“上将,帝都的白塔使者提前到了,他们要见您。”
俞副官终于接通了上司的通讯,急忙说:“大人,帝都的白塔监察官直奔军部来了,说您的异化值测试有问题,必须立刻当面核验,您要不要见?”
“已经到了?”
严冬霖微皱眉头,下意识看向贴在自己胸前的小向导。
“…抱歉,度假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可惜,郑雨难得心情良好,他却无法享受这幸福太久。
“我先送你回家里。”
郑雨不太乐意:“说好要再待一晚呢?”
严冬霖思虑一秒,这里的安保信得过:“那让千线陪着你。”
“不要。”郑雨立马改口,“还是回去吧。”
许星菲在旁边礼貌微笑,并没有把郑雨警惕的眼神放在心上。
那天和郑雨说了几句话,她其实有点想摸摸郑雨的头发。毕竟她是严冬霖同校学姐,算年纪,要比郑雨大上快十岁。
哎,这还是个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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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冬霖的异化值,在郑雨逃走后几度飚升到极其危险的数值,还是暂时屏蔽了智脑检测才混过去。
在那时可能不算打眼,但若皇帝想要找他的麻烦,就是个现成的理由。
当初严冬霖要是称病休养还好,可他偏偏满帝国追郑雨跑,又擅自调兵,帝都发来的质问加起来一大沓,若不是新帝忙于内战自顾不暇,早就来找茬了。
另一边,身披白袍的监察官已经堵到了军部门口。
天气晴好,沈文清却恰好站在军部门厅的阴影处,依然穿着帝都白塔的白大褂制服,不怀好意地挂着一点笑。
“又见面了,严上将。”
帝都白塔的重建花费了他大量时间,沈文清忙于处理烂摊子,都没空关注当初的那个疑点。穆海不知所踪,三皇子逃离帝都,他接到新任务,才想起来当初卖给严冬霖的一名活药剂出了问题。
所以那个本该被毒成植物人的小玩意,是真的奇迹恢复、还和上一名使者打了一架吗?
三皇子在被新帝逼到离开帝都之前,还从沈文清这里调用了一批猎犬哨兵,就为了追捕那个传言被红龙劫走的小向导。
沈文清不屑地猜,他不过是想抓另一个重要逃犯,找个借口罢了。
“您当初还主张不打407药剂,我给加上了,多加了一层保险。”
沈文清收到三皇子的质问,不假思索地反驳,“他不是植物人也会变成傻子,白塔的实验数据不会出错。那小家伙若真被红龙劫走,也逃不出帝都境内。”
三皇子也不恼怒,幽幽地说:“想知道虚实,去探一探不就行了。若是他抓到了,对我们都是好事。”
对啊。
沈文清当驻塔向导,就是为了名正言顺不结婚,他平等地看不起自己匹配度名单上的所有哨兵,只想玩弄,不想负责。
这里面,只有严冬霖是怎么都啃不动的硬骨头。
十年来没有一张异化值报告数值是绿色,也不肯低头。
“若是没抓到,那他的异化值肯定比报告上更糟糕。要想不被白塔强行卸任,除了求我疏导,没有别的选择。”
思绪暂停。
严冬霖从他身侧掠过,冷峻严肃的军官今天却穿得随意,军帽没戴,衬衫领口没系,只披了一件长军服外套,虽然浑身上下还是黑漆漆,但就是有哪里不同。
白塔工作人员抬出了专程从帝都运来的仪器,沈文清说:“请吧。”
他连仪器都现搬了,想作假都不可能。
严冬霖冷眼看他们清出一件白噪音室,专门安装调试仪器,缓步站到仪器前。
仪器上的数字叮一下停住,正好卡在黄线范围内。
——他没有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