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等陈舟睡下后,林洛睁开眼睛,悄悄的从陈舟身边坐起来,小心翼翼翻身下床,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蹑手蹑脚出了房门,走到阳台,阳台上挂着刚刚洗了的校服,滴答滴答淌着水。
这会儿没有再下雨了,天空阴沉沉,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撕碎。
林洛半张脸掩在阴影里,眉眼低垂,平日里张扬的气息全无,只剩下比天空还要阴沉的脸色。
他静静地站在阳台,像一尊雕像,周身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冷冽。
如果让熟悉的林洛的同学或者朋友来,估计不会将现在这个人和那个平日里懒洋洋,做什么事情都手到擒来了然于心的学霸联系在一起。
当然,没有人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只有窝在沙发的小猫懒懒抬起头往阳台看了一眼,轻轻喵了一声,像是不知道主人为什么傻站着。
安静的环境突兀响起电话声。
刚响两秒就被人接起来。
林洛接起来,手机对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逮到了,来汇南街的废弃玩具厂。”
说完就挂了。
小猫听见动静,又抬头看了眼,只看到一道瘦高的人影出了门。
——
凌晨三点,汇南街废弃玩具厂。
早年间玩具厂营业不错,厂子越建越大,可惜赶上经济迅猛发展,加上生产的玩具落后,环境安全不合规,厂子慢慢入不敷出,后面又闹出工人过劳死的案子,这厂就废弃了。
因为死过人,这地在周围人看来不安静,没人愿意来,杂草丛生,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添了几分阴森诡异的气氛。
韩廷玉穿着黑色的机车服,半靠在一辆发着油的摩托车上,手上拿着一个打火机,灵活地在手上转着。
他旁边站着两个男人,高大威猛,是干保镖的。
面前趴跪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被人拖过来的,身上脏的很,借着摩托车的灯光,能看见这个男人的脸,正是陈文成。
陈文成被学校保镖丢出来后,想回出租屋却没钱打车,只好走路过去,路过一处没有监控的地,突然窜出两个男人把他绑来。一抬头,看见韩廷玉那张恶魔一样的脸,立刻想起这人是陈舟的债主,心道不好。
“大哥,冤有头债有主,那小兔崽子借的钱,你去找他还。”陈文成一脸谄笑。
“啪——”韩廷玉合上打火机的盖子,冷冷道:“谁是你大哥,长这么丑也配喊我大哥。”
陈文成忍气吞声,只好道:“我真没钱,你们找陈舟去,他手上有一套房子,卖了肯定能还上你钱。”
韩廷玉不语,换了个更闲适的姿势。
地上沙砾又冷又硬,陈文成跪的腿疼,偏偏韩廷玉带的两个人压着他,下了雨的空气湿冷,他身上穿的外套在刚刚被扒了下来,陈文成现在是又冷又疼又饿,浑身难受。
韩廷玉扯了扯唇,他实在是没见过像陈文成这样无耻的人,他半真半假道:“我虽然是收债的,但也是讲规矩的,不威胁未成年。”
陈文成心里跟吃了狗屎一样,这男人都放高利贷了,还他妈讲什么道德规矩,他都说陈舟有钱了,为什么要揪着他不放!
“我没钱,你也看到我住的地方了,我怎么可能拿的出钱。”陈文成身上确实没钱,不然也不会走路回出租屋,更不会被他们抓住了。
“没钱?”韩廷玉掀了掀眼皮,他说,“那我只好把你卖到缅甸还债了。”
陈文成心里把陈舟骂了一通,“您看,我年纪这么大,卖了也挣不了几个钱,不像陈舟,他年轻还聪明,肯定能赚个好价钱。”
韩廷玉心里觉得好笑,真当他是人口贩子啊,不过要来的人还没来,他还得跟这人扯半天。
“实在不行,您看陈舟那小子长得还算不错,让他去卖也可以——”
陈文成话还没说完,肩膀突然被人猛踹了一脚,他被摔在地上,痛苦嚎叫了一声。
韩廷玉看向来人,道:“来了?”
林洛穿了一身黑,身上带着外头的凉意,嘴唇抿着,非常的不开心。
陈文成转头看向他,指着他:“你不是陈舟的同学吗?”
林洛看了下他的衣服,皱了皱眉问:“你打他了?”
韩廷玉挑了挑眉:“我只是让人把他拖过来,没有动手,不像你,一来就踹他一脚。”
那脚劲,不得把人踹个半残,陈文成现在都没爬起来。
“陈文成,”林洛走到陈文成面前,伸手抓起他的衣领,他轻声说:“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他说的声音轻,却让听的人不寒而栗。
“你,”陈文成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恐,“你们跟陈舟是一伙的?”
林洛一拳揍在他脸上,他用了十成力,陈文成半张脸都红肿了,疼得说不出话。
韩廷玉惊讶的直起身子,向前走了一步又顿住,他想劝林洛悠着点,他们不是真的暴力分子,刚刚那一脚已经过线了,万一陈文成报警说他们故意伤害,他们也不好说理。但想了想,他这个表弟做事比他有分寸多了,应该不会过火。
摩托车的发动声轰轰作响。
林洛蹲下来,从看到陈文成从三中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他就知道陈舟出了什么事。于是给韩廷玉打电话,让他帮忙把陈文成抓过来。
“你竟然会是陈舟的父亲,真让人意外。”林洛想起陈舟难过的样子,心中燃起一阵愤怒的火焰,手指握成拳咯咯作响,但是他克制住了。
陈文成这会儿反应过来,“我要报警,你们这是绑架,是故意伤人,我要让警察把你们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