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并不是时候。
古知今的眼神逐渐清明,倏地把手抽了回来,对上岑则之有些讶异的目光时,她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够了,我手不冷了。”
面对古知今的冷淡,岑则之一点也不气馁,就凭着古知今在岑则之的手上搁了有两分钟这一点,他就知道自己有戏了。
岑则之嘴角含笑,有恃无恐地说道,“那另一只手呢?还要捂捂吗?”
“岑则之!”
古知今把脸转了过来,眉头微蹙,用眼神警告他把嬉皮笑脸这一套收回去。
岑则之耸了耸肩,知趣地把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尽管态度良好,但那眼里还全是笑意,让古知今更加心烦意乱,三两口把饭团吃个干净。
红糖水还冒着热气,古知今将杯子捧在手心,连抿了几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延绵到胃部,令人通体舒畅。
古知今终于有心思解释电影院的误会,她顿了一下说道,“路望远...我不知道他也去。”
“好了,这事过去了。”岑则之生的气早就烟消云散了,但又想彰显自己的大度,伸直了腰杆,盯着古知今的眼睛说道,“我相信你,你说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我不怪你。”
“怪我?”古知今抓到了关键字眼,她思忖着,岑则之哪来的胆子怪她,眉头皱了起来,告诉他。
“路望远那电影票是你给的,又不是我给的,你凭什么怪我。”
“我?”岑则之指着自己,一脸不信,“怎么可能是我。”
古知今索性挑明,“那天在转角,是你亲自塞在路望远的作业本上的。”
岑则之一脸震惊,恨不得抱头撞墙,敢情今天的误会是他自作自受!?
但细想一下,古知今并没有邀请路望远,岑则之的脸上很快笑出花来,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道,“怪不得!?我就说嘛,你都不是这样的人。”
霎地,床头的手机铃声响起。
“嘘。”古知今瞥了一眼岑则之,示意他安静,“我妈的电话。”
岑则之一听,乖乖地在自己嘴巴用手打了个X字,默默地听着她们母女的对话。
陈女士这几天外出团建旅游,时不时打电话来查岗,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复习没有,做了几套卷子?
个个问题都问了个遍,古知今避重就轻地一一回应,一点也没提出门看电影的事,也没提自己身体不舒服的事。
两母女之间的关心,就好像中间隔着一堵透明的墙,互相不让对方走进自己的内心,却又尽力地扮演着和谐的亲子关系。
挂了电话后,古知今的身体似是感到她的情绪不佳,腹部的疼痛再度袭来,她沉默着把布洛芬就着红糖水吞下。
岑则之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告诉你妈,你今天不舒服呢?”
古知今反问,“说了会有什么奇效吗?”
岑则之理所当然,“说了肯定会更加关心你呀。”
古知今声音幽幽,“可我要的不是这种关心。”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关心。”
岑则之问得认真,古知今执拗的眼神慢慢转深,她把杯子往床头上一搁,力度稍重,碰到了一个玻璃瓶,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岑则之,你不是我妈,我不需要向你交待我的想法。”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两人的心意才堪堪拉近一点,却一下子又被拉完了距离,岑则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懊悔地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岑则之的目光闪烁,她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甚至包括她的妈妈,古知今的心里总是藏着很多事,却从来不和他说。
走进她心里的路,还有很远很远。
玻璃瓶不小心被撞倒,整个倒了下来,一骨碌地滚下了床头柜,古知今的神情骤然变得紧张,想伸手接着却来不及了。
幸好床边有地毯垫着,只发出了一声闷响,古知今的举动把岑则之拉回了现实,他弯腰捡起玻璃瓶端详了起来,也看不出什么特别。
这个玻璃瓶十年如一日地放在床头柜上,已经陪伴了古知今很久很久了,瓶内静置着一颗奶糖,底下垫着拉菲草,瓶口用木塞密封,仔细地绑着一根黄色的缎带。
看起来意义非凡。
岑则之疑惑地问道,“这颗糖是不是真的呀,也放得太久了吧。”
古知今见他对这颗糖毫无印象,眼里闪过几分怪异,一把瓶子夺了回来,不耐烦地说道,“假的。”
“是吗,明明看起来挺真的呀。”
岑则之还在贫嘴,古知今直接下了逐客令,“岑则之,你今天在我家呆太久了,回去吧,我累了。”
“...哦。”岑则之闷闷地回了一声,脸上的笑也变得落寞,还是叮嘱道,“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有事一定要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