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人行道上人来人往,地上铺设的竖型红砖凹凸不平,垃圾桶旁边有几个砖块都翻了出来,无人修缮。
岑则之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后面,眼睛像小狼崽一样,恶狠狠地盯着路望远的背影。
明知导致自己心情暴躁的人,是旁边那个气定神闲地聊天的古知今,但还是迁怒于路望远。
他把手中乌龙茶“咕咚咕咚”地喝完,用力向前一扔,企图将瓶子扔在靠近路望远旁边的垃圾桶里。
塑料瓶子和铁皮的相碰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响声,把周围的行人都吓了一跳,包括古知今。
古知今这人就算受了惊吓,也不会发出尖叫声,但却不慎踩在了翻出来的地砖上,不小心崴了脚,幸好路望远眼尖手快,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路望远关心道。
“没事。”
她扶着路望远的手,站稳身体,脚踝传来阵阵痛意,常年不爱运动的身体,柔韧性确实差一些,想着一会痛意就消了。
不用细想,古知今也知道是谁干的损招。
不开心就要全世界围着他转,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这样的岑则之,真的太目中无人,也太任意妄为了。
岑则之看见她崴脚,也走了上来,想要扶住古知今,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古知今拧着眉,语气有股怒其不争,“能不能长大一点,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这句话,她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岑则之就是听不进去。
岑则之看着空荡荡的手,一时又生气又愧疚,只能蔫了吧唧地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周侧的行人都向几人投来不满的目光。
有个拎着两袋菜的大妈还过来点评了两句,“现在的孩子呀,扔个垃圾都不会好好扔,扔那么用力那么大声,想要吓死人呀,看,把人小姑娘的脚给崴了吧。”
“阿姨,我没事。”古知今扫了岑则之一眼,向路过的大妈解释。
大妈见没有公正可主持便离开了,走前还说了岑则之两句,“年纪小小的,就爱耍这些没用的帅。”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岑则之还是垂着头,说这句话,“我就是想……”
他不过是想古知今注意到他罢了。
但这句话,在路望远面前,岑则之还是要脸的,坚决不会说出来。
古知今不想理会他,领着路望远继续向前,心想着岑则之应该受些教训,才能把这性子收敛一下。
小餐馆就在前面,再有五十米就到了,岑则之自知理亏,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盯着古知今的脚踝看,但她套着长袜子,也看不出个了然来。
来到小餐馆,古知今站在前台点餐,把餐牌给了路望远,介绍道,“这家店都是家常小炒菜,我要个蜜汁叉烧,剩下你来点。”
而对岑则之熟视无睹,他摸了摸鼻子,也知道古知今故意冷着他。
路望远点了个豆豉蒸排骨,心地善良地把餐牌递给了岑则之,他委屈地看了古知今一眼,点了个白灼虾和炒菜心。
三人围在一张四方桌上,等待上菜期间,没有人主动打破僵局。
一人生气,一人理亏,一人坐在中间不知所措,路望远也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看着旁边两个对着坐的两位,神情显得有些尴尬。
幸而厨师手脚快,点好的菜连同米饭很快就上了桌。
古知今将自己的那碗饭拨了一半在干净的碗上,给路望远推了过去,解释道,“我吃不了那么多。”
“嗯…”
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饭量本就大一些,路望远也不拒绝,低低地应了一声。
另一个饭量大的男孩子低头扒饭,三两下就吃完,把碗往前一推,幼稚地向着古知今说道,“我也没了。”
“让老板给你盛。”古知今语气冷淡。
老板耳听八方,提着茶壶不断地转悠,听到这边要加饭,赶忙说道,“就来就来。”
这个时段应是上课时间,来的人不多,老板见三个人都穿着深中校服,难免好奇,“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下课了。”
“今天高考体检,时间松动了一些。”古知今答道。
“啊呀,原来是高三学生呀,真是辛苦了,来来来,叔叔给你们送三碗老火靓汤。”
老板一听是高三学生,热情地招呼老婆给他们勺了三碗汤。
知道古知今喜欢吃虾,岑则之撇着嘴,将手边还有一小碟剥好的虾,装作不经意地放到她的眼前。
但是古知今瞧了一眼,将这蝶盛满虾肉的盘子转了个弯,推到路望远面前,介绍道,“大虾有蛋白质,多吃点。”
两人的明争暗斗被路望远看在眼里,他也不好拂了古知今的面子,只好用筷子夹了一只,并说道,“大家也吃。”
然后路望远又把盛满虾肉的盘子推回了中间。
整个气氛十分尴尬。
从头到尾,古知今都没把岑则之的示好放在眼里,甚至对岑则之剥好的虾都熟视无睹,原封不动地放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