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看到窗帘拉开，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几分委屈和一丝紧张，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真的让人无法硬起心肠。

古知今轻叹了一口气，推开了窗户，夜晚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绿化带的青草和泥土味道。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问，语气含着惊讶。

岑则之没说话，走开了几步，把背后叠起来的仙女棒亮了出来。

循着看去，在绿化带和房子之间的水泥地上，有一个由仙女棒叠起来的五角星，而五角星之上横跨着几根不规则的仙女棒向着中心点。

古知今露出疑惑的神情，直到岑则之点燃了中心点。

“嚓”一声轻响，火苗蹿起，一点点地向外延伸，无数颗跳跃飞溅的金色星子，噼啪作响，直到火花呈现出了一个爱心形状。

这个表白方法一直在岑则之的收藏夹里吃灰，等的就是今天。

古知今看着这堆灿烂到有些虚幻的小小火焰，一时失了神，火光在她漆黑的瞳仁里跳跃，明明灭灭。

岑则之期待地看着古知今，希望对方明白自己的用意。

可直到仙女棒燃烧殆尽，古知今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时尴尬。

岑则之走到窗前，没有像以往的习惯一样，撑在窗台上仰头看她，而是站在窗外，直挺挺地与她对视。

“古…知今……“

她听到岑则之喊自己，语气有些扭捏和羞涩，她的心里无端变得很乱，似乎预感到岑则之想做什么。

“之前在便利店……我和柳琉没什么，就是她爸和我爸有生意来往，那天是普通的聚会，我和她出来帮忙买些酱料。”

古知今低着头，不愿意露出自己的情绪。

岑则之以为她害羞，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和路望远也只是同桌、朋友关系……”

见古知今久久没有回应，岑则之心里忐忑地加了一句，“对…不对？”

“嗯……”

他说得确实没错，古知今低低地回应。

这给了岑则之说下去的勇气，他变得底气十足，声音里全是求表扬的雀跃，“我最后一次的模拟考，考得不错，分数应该能摸到深京大的最低录取线了……”

“我知道。”古知今终于迎上他的目光，里面闪烁着让她退缩的光芒，令她不知所措，只好安抚道，“你这两个月，你做得很好。”

最后一次模拟考的成绩是古知今帮老徐整理的，岑则之考得如何，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真的考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这句简单的肯定，却让岑则之胸腔里那股轻飘飘的热意瞬间膨胀。

就是现在了，岑则之想，错过的话不知道再等到何年何月了。

决心像野火一样燎原。

“古知今……”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地锁住她，“你知道的，我…我喜欢……”

“岑则之！”古知今心里一阵害怕，几乎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她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写着不赞同，甚至是一丝恼怒。

“你不要说了。”她补充道，语气冷了下来，气氛也彻底冷了下来。

岑则之的话头被硬生生堵住，他怔了一下，那股热血上头的冲动被她浇了一盆冰水，但少年的执拗和不甘立刻涌了上来，“不，我要说！我……”

“岑则之！”古知今的声音再度拔高，压着怒火，在寂静的氛围格外突兀，意识到后又立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焦躁和责备更加明显，“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

“我怎样？”岑则之不解，语气霎时间涌上委屈，鼻子一酸。

“在不合适的时间，做不合适的事情！”

虽没有挑明，却给了确切的答复。

古知今的话像石头一样砸在他的心头上，一锤一锤地，将他的心意敲碎。

“我……”岑则之喉咙发干。

他的眼角冒着红，咬着牙齿不说话，拳头紧握地站在窗边，拧过头不愿再看古知今。

双方僵持着，古至今最后还是不忍，不忍看到意气风发的少年露出了伤心的神情，她声音软了下来。

“我……们高考完再说，好吗？”

良久，古至今才听到他的回复，声音干涩，“行。”

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浓重的黑夜。

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乱了的心跳仍旧不规律地跳动着。

她用手抚着自己的脸，一片滚烫，而后她再度陷入不知所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