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木手还睡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他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开。那副总是冷峻的眉眼此刻舒展着,看起来比平时年轻许多,大概昨晚真的喝太多了吧。
他的一条手臂还搭在我腰上,我试着移开,他含糊地哼了一声,又收紧了些。
我慢慢挪开他的手臂,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舔了舔嘴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了。
我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那个冷酷算计,刻薄带刺的木手,睡着的时候也不过是个会赖床,会说梦话的普通人。
他这副样子,倒是温顺得像只猫。
木手昨晚看来是彻底醉了,我没有叫醒他,自己去了公司,想着帮他处理掉早上的工作。
我走进办公室,仲间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我进来时有些惊讶。
“白鸟社长?您不是在休假吗?怎么来了?”
“回来处理点工作。”我冲她笑了笑,“木手副社长今天休假,有些文件需要签。”
她点点头,从柜子里抱出一摞文件夹:“这些是昨天送来的,您确认下。”
我在办公室里坐下,开始一页页翻那些文件。
这时木手来电话了。
“醒了?”我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调侃,“睡美人。”
“……你去哪了?”听筒里传来他刚睡醒时沙哑的嗓音。
“在公司,处理点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清醒了不少:“白鸟社长,我记得你在休假。”
“副社长宿醉,社长临时代理一下,很合理吧?”
“不劳白鸟社长操心了,我昨天可是特意加班把今天的事务都处理好了。”他的语气硬邦邦的,那股沙哑还没褪干净,听起来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撒娇。
“哦?”我翻到文件最后一页,果然看到日期已经是今天,他提前签好了,“我们木手副社长算准了今天要旷工?”
“不是旷工,是休假。”他又补了一句,“我也是人,一天到晚加班,白鸟社长会不会太压榨人了?”
“我什么时候叫你加班了?”
“每次你从外面回来,桌上就多一堆文件。”
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似乎从我的沉默里获得了一点微弱的胜利感,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放心,今天的工作我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回来吧。”
到家的时候,木手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茶几上放着两杯水,有一杯已经喝了一半。
他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有些干,领口敞着,头发也没打理,软塌塌地垂在额前,几缕发丝搭在眉骨上,看起来懒洋洋的。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目光懒洋洋地落在我身上。
“回来了?”
“这话问得倒是像这儿是你家了。”
我边调侃边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他的手覆上来,握住我的手腕,没让我缩回去。
“还头痛吗?”
他由着我摸了一会儿,才把我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里:“没事。”
“呵~还说不是朋友,喝成这样,还跑到我家门口来,你知不知道你昨晚……”
我故意逗木手,他一下子就脸红了,想捂我的嘴,我抓住他的手腕,别开脸继续。
“你昨晚还对我说……”
他比刚刚更慌了,从后面扑过来抱着我,我昂着脖子继续,他把我扳过来,脸按在他的怀里。
“木手,我快呼吸不了了!”
“你不说我就放开你。”
我越挣扎他就搂得越紧,我被他按得死死的,头顶传来他得逞的笑声。
“不说了不说了,谁要说!”我双手举起来表示投降。
他总算肯松开怀抱,这个要脸的男人,为了面子可差点把我闷死。
“中午我来做饭吧。”我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说道。
“哦?我们白鸟社长莫非在休假期间偷偷报了料理班?”他抬眼看了看我,目光里带着怀疑,嘴角微微翘起。
“做个饭谁不会,还得报班?交给我吧!”我拍着胸脯保证,被他那个表情激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真的呀,你不是说相信我的判断吗?”
他犹豫了一下,大概是真的没什么力气,点了点头。
“白鸟。”
我转身要去厨房的时候,他伸出手拉住我。
我回过头,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我,没有了平日的锐利,显得格外柔和。
他把我拉进怀里,唇轻轻贴在我额头上。
“谢谢。”他说。
我的脸一下子热起来,推开他:“干嘛?酒还没醒啊。”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我搬了个抱枕塞在他腰后,又把遥控器递到他手里:“看电视去,别进来偷看我炒饭哦。”
“我为什么要偷看你炒饭。”
“谁知道呢,万一你想偷我的独门秘方呢。”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话太无语了,懒得接。
我转身往厨房走,听到他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很短,像是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