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系上围裙,从冰箱里翻出鸡蛋、冷饭和几根葱。我把鸡蛋磕进碗里,结果蛋壳掉进去了。我用筷子捞了半天,最后用手才捞出来,手指沾满蛋液,黏糊糊的。
打蛋的时候,油已经在锅里冒烟了。我赶紧把蛋液倒进去,嗤啦一声响,油花溅到手背上,我嘶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翻炒。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感觉蛋好像炒得有点过了,边缘开始发焦,我又把冷饭倒进去,用锅铲使劲压散,饭粒在锅里蹦来蹦去,有几颗跳到了灶台上。
葱是最后放的,我抓了一把撒进去,翻炒了几下,关火。
嗯,卖相不算好看,但至少熟了。
我把蛋炒饭盛出来,端到茶几上。木手放下遥控器,低头看了看那盘炒饭,没说话。
我把勺子塞到他手里,他犹豫了一下,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只见他的眉头皱了半秒,然后松开,又舀了一勺。
“真……真不错。”他说。
我半信半疑地抢过他的勺子,自己尝了一口,然后立刻吐了出来。太咸了,咸得发苦,鸡蛋也炒糊了。
“哇下毒了!”我赶紧喝水漱口。
木手还在吃,我皱起眉,要去抢他手里的盘子,“别吃了,扔了。”
他侧身躲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浪费食物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也不能硬吃啊!”我扑过去抢盘子,他举高了手,盘子在我够不到的地方。我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一只手撑在他肩膀旁边,另一只手去够他举高的手腕。
“放手。”我说。
“不放。”
“木手,你是昨晚和你的冲绳朋友喝泡盛喝到麻醉了味觉吗?”
他愣了一下,我趁机把盘子抢过来,把炒饭倒进垃圾桶。
他靠在沙发里,看着我有些沮丧地把盘子放到一边,嘴角弯了弯:“算了,叫外卖吧。”
“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白鸟,”木手的声音还带着笑意,“你知不知道,你炒饭的时候自言自语了三遍‘放盐’。”
“我,我哪有!”
“第一遍是腌肉的时候,第二遍是炒蛋的时候,第三遍是出锅前。”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我在客厅都听到了。”
我无法反驳,只好坐在一边不说话。
“以后还是我来吧。”他安慰似的把我拉进怀里,但我分明听到他还在憋笑。
外卖点太多了,吃完饭困,我枕在木手的腿上闭眼听电视,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我的头发。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迹部拒绝了联姻。”
“嗯,昨天看到新闻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坐起来,靠进他怀里,他的手臂自然地环过来,把我圈住。
“他让我陪他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他环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隔了很久才开口。
“理性上,我不该干预你的社交,但我……不是什么大方的人。”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跟什么较劲。
我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紧抿的唇。“不是的,是我本来就……不想去。”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我也知道瞒不过他。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开口:“他是为了我才拒绝联姻的,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木手很久没有说话,我猜到他肯定不高兴了,他会怎么回答我?讽刺?阴阳怪气?
想到很多他的经典语录,却没想到他只是说了句:“去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去吧。”他重复了一遍,“陪他去。”
“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看他,他没看我,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很淡。
“如果没有迹部,我大概也不会遇见你,也不会像这样……抱着你。”
他的眉头慢慢舒展起来,抿着的嘴唇微微扬起,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明亮的绿宝石。
“那八千万,”我摇摇头,“是迹部老夫人给的……分手费,迹部之前一直不知情。”
他低下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犹豫,又像是释然。
“我说的不是八千万。”他说,“白鸟,我和你合伙,一开始就是迹部的意思。”
我一头雾水,不明白木手在说什么。
“那天人气投票之后,迹部来找过我。他说,有个女人要创业,很莽撞,很任性,不懂技术,不会看报表,商业觉悟约等于零。但这种人,要么摔得很惨,要么飞得很高。”他继续说。
“他说的不会是我吧?啊,这只该死的花孔雀……”我一下站了起来。
“白鸟,你先听我说完。”他握住我的手,把我重新拉回来,“他说,希望有人能在她身边,让她别摔得太惨。”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当时给了我一份名单,上面是仿生领域所有可能的技术方向和潜在投资人。他说这些是他能查到的,剩下的让我自己想办法。”木手低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
“所以……这些都是迹部的意思?”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白鸟。”他说,“有人比我更早地,选择了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