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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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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不远的汇丰银行后的别墅大门旁,梅里克一身洋装,戴墨镜挎一只精致皮包站在阶级下等待接送司机。年轻佣人跟在她身后为她撑伞挡一挡西沉的日光,两人一前一后的,梅里克的神情偏于自若正向佣人闲聊什么,而那佣人虽是诺诺应答,却垂着眼睛仿佛还在为昨晚少爷的病情而担忧。

今早唐家少爷因为输血的排异反应是身上忽冷忽热的打寒战,梅里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遣了几个下人去给少爷熬药膳前前后后的忙也就罢了。到此时得空上街,她心情不错,闲谈的时候低头腾出一只手挪了挪右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晾在日头下转着看。那手指水葱似的,常年的养尊处优不做琐事而丝毫不见岁月痕迹。

…

“少爷,有您的电话。”此刻洋楼内的客厅座机,唐泽菲从佣人手里接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是展月微,天津卫英租借鼎鼎大名的外贸商人展老板的独生儿子。

展月微自是展家唯一的后继,却时常不务正业,异常纨绔;其人,十分的轻薄滥情,年纪轻轻刚满二十,却早已玩遍天津所有的风月场,且这人有一个癖好——只玩男人。

这一通电话的来意自也是不言而明。却听那头说道,凯司令咖啡厅附近那家高档舞厅今日有“新货”云云,特邀唐家少爷一同前去赏玩。唐泽菲挂了电话,便吩咐了佣人拿烫好的衣裳来,临走前照例将周身细致不落的打扮了一番。

那边,陆晋走进电话亭,短暂的打了一通电话,他目的明确,亦直向某舞厅而去。

虞从义一直不远不近的尾随其后,却一直未能找到合适时机动手,最后见其像条鱼一样的扎入某家鱼龙混杂的歌舞厅,他并不想就此放弃,只好继续默然尾随着。

陆晋在前方是七拐八弯的走,虞从义在后是锲而不舍的穷追。一时不知走过了多少声色犬马与旖旎场景,虞从义看的厌烦,几次脑子一热便想要在此混乱地方了结对方,却碍于私心想要刨根问底对方杀害洁洁真实目的而迟迟没有动手。就这样在湍急人流中侧身急走,陆晋有如鱼入大海,竟几次都让他快要看不到影子。

纵是如此,虞从义还是细心留意来时的路。前方陆晋脚跟一拐,进了一间包房,虞从义抬眼注意到,这间包房名为“铜雀春深”。未等他来得及细思其中含义,脚步已然由不得他去。甫一进入这房,便是扑面而来浓重香气,香气虽馥郁,吸入口鼻间却感到浑浊不堪,腻的人眼前发晕,胸口滞浊。虞从义当然不会醉香,然而闻着这刺鼻气味,他也迅速皱起了眉头。光线极度昏暗,陆晋一直在拨开人流向前走去,虞从义才发现这间包房极大,更奇怪的是,周围走动着的全是男人。一派烟雾缭绕,人群并不是怎样的拥挤,然而都被烟气隔着,迷迷蒙蒙看不真切,又有另一种异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催的人心慌直跳。

陆晋脚下不停,虞从义觉出异常,心道不好,停下脚步想要收手,却忽然被一股簇拥人潮推的踉跄几步,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陆晋的影子?他的腿磕在皮制沙发的靠手,背后突如其来的一肘让他几乎栽在面前沙发上,虞从义看清眼前一幕,不由大吃一惊。那华丽沙发回字形排列,最里坐两个男人,其中一人面孔俊俏轻佻,他不认识,而另一人,不是唐泽菲又是谁?却见他着着个深红敞口丝绸衬衣,胸前挂一些什么珠串首饰,左手戴钻食指与无名指间夹一根细烟,右手举一细脚杯,面孔隐藏在缭绕烟气之后,端的是风流放浪无比,竟和前日所见大不相同了。

这两位公子的地位明显比周围人等高出许多,因此只有他二人享有沙发特权,跷二郎腿举红酒杯悠然坐着,其余人或靠或站,侍立旁侧。虞从义彻底停住,矮了身子,想要趁唐泽菲未能发现自己而从旁离开,谁知此刻一只细脚杯传到他手里,哄闹着要他敬酒。

虞从义哪里知道规矩,不知此乃这些人正玩着的荤把戏,酒杯怎的就传到他的手里。那敬酒哪是普通敬酒,乃是用齿衔着杯腿,送与那坐上其中一人口中,须得唇齿相交,交接时须得滴酒不落才行。这些人玩的这些烂把戏,无怪乎此。

虞从义方才就觉出不妥,这会更是心如明镜,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善茬,撂了酒杯转身要走。周遭人哄堂而起,大声唏嘘,虞从义哪里管得了这些,见无人敢接他这一杯,索性扬手一泼,将酒杯胡乱丢下。哪知他这一泼,竟半数泼在展月微身上,展月微在烟雾缭绕中抬眼看着这不速之客,下一刻就要发怒。

正是抬头起身要教训对方之时,旁边唐泽菲忽然出手按住他肩膀,笑言对他耳语了些什么,从沙发上站起来,捡起虞从义丢下的杯子。原来,他亦早已注意到了对方。虞从义正是要走没走的当口,唐泽菲隔着人群和他对视了。很迷人的向他笑了笑,唐泽菲开口道,“我今晚就要他了。”说着扔了杯子搂着虞从义从人堆里逆行离开。

虞从义心道冤家路窄。此情此景也只得在他的搂抱下跟着他走,人流里,一旁冷眼旁观的陆晋见到唐泽菲,也跟了上来。

及到了可以喘息的角落,唐泽菲松开手臂,向后退了一步,问他如何会在这里。虞从义不想多言,没两句敷衍了过去。唐泽菲余光一瞥,见到陆晋跟木桩一样立在他身后,惹人厌烦,便随便打发其离开了。虞从义见到陆晋离开自己视线,方知自己此行又失了手。

没等到他自责后悔的间隙,对面唐泽菲又问他此时是否得空,虞从义敷衍应答,推说自己有事要先走,然后不等对方有所应答,欲转身离开。

却看唐泽菲微微一笑,近了身来,拦住他去路。唐泽菲比他高些,这一拦也让他迟缓脚步,虞从义不解,唐泽菲又更近了些,嘴角提起一抹淡笑,“你不知道刚才我替你解围是什么意思吗?”

如此距离,实不是虞从义心中所喜,他不禁捏了拳头后退一步,回避又低言道,“多谢。”而后鲁莽就要离开,唐泽菲索性一只胳膊撑在墙壁,将他堵拢在角落,虞从义拧了眉抬头看他,唐泽菲顺势捏住他下巴,向他唇边送了一吻。

“意思是你今晚,陪我过夜。”唐泽菲敛了笑容,眼睛幽深,放下手臂他站在虞从义身侧,而虞从义脑海嗡鸣一刻,全然不会想到对方竟会对自己有这般举动。而后他愤恨抬眼,一把推向对方肩头,恼声说,“你要做什么我绝不奉陪。”

唐泽菲低了身子,也低了声气,带着他背过身,虚虚的搂着他说,“我好歹是唐家的儿子,烦劳给我留点颜面,展公子在看着呢。”说罢搂着他两人假模假样走出人群视线。

虞从义心道这与我有何干系,虽心中怒气震惊未消,然理智尚且清醒,倒也没再做出损他颜面的事来,与此同时心中暗自提防,指尖也摸向腰旁手枪。及至到了舞厅门口,唐泽菲放开他,面对霓虹街道,他站在凉风里望向外面,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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