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回栖梧宫小坐片刻,皇上的旨意随后就到。
汪如海一脸殷勤地宣读圣旨。
陆嘉深吸一口气,时间定在两日后出发,她还有一些事需要做。
第二日一早,陆嘉乘坐马车赶往安国公府。
外祖父似乎早知道她回来,还在上次见的湖边等她,陆嘉向卫阔和紫苑眼神示意在外面等着,一个人慢慢走过去。
老安国公捋了捋发白的胡子,沉声道:“想清楚了?”
他话中别有深意。
陆嘉坐在他对面,斟上一杯热茶放到外祖父对面,她从容不迫:“想清楚了,外祖父,我身上同样流着皇室血脉,没道理把皇位拱手让给姜越这个蠢货。”
她说着大不敬的话,老安国公眼底流露出一丝赞赏。
他叹了一口气:“老臣并非怂恿公主弑父杀君,实在是卫姜国百姓担心,若有一日姜越君临天下,恐怕灾祸不断。”他顿了顿,“岭南水患对公主而言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以政绩在朝臣面前出现,提醒圣上储君之位并非只能在四位皇子里挑。”
姜国第五位皇帝便是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陆嘉未尝不可,但她现在的能力并未展现过,不足以让朝中大臣信服。
姜迎笑了笑:“外祖父说的是,挽月一定不负所托。”
“敢问公主。”老安国公浑浊的眼底划过锋利的光芒,“岭南之行是否要带上质子卫阔?”
姜迎挑眉:“自然。”
她明白外祖父的担心,与岭南紧挨着的是赤霞山脉,跨过那座山便是卫国的地盘,卫阔若是想要逃回故国,同她一起前往岭南是最好的办法,上一世,他就是这么从姜越手上逃出去的。
老安国公摇了摇头:“此子绝非善类,是一头睚眦必报的恶狼,我只奉劝公主,莫要被他的外表迷惑,造作防范为好。”
陆嘉回头看了眼,在亭外等候应当是非常无聊,可她一转眼,恰好与卫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对上,他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看过来,做贼心虚的移开目光。
陆嘉心中好笑,恶狼?可他慌乱无措的眼神好像一条小狗。
她表情顿了顿,有着黝黑发亮眼珠的小狗,她记得自己好像也有一条,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明日一早启程,陆嘉坐在榻上,看侍女忙碌地收拾东西。
她心中思量,水患之后紧接着就是疫病,好在乾明帝已经下旨带两名太医与她一同前去。
“公主。”苏妙桐轻咬下唇,“为何不让我与您同去,岭南路远,当地官员上下一体,未必会真心实意地听从差遣,多一个人也好为您分忧。”
陆嘉手指扣了扣桌面:“妙桐,你有别的事要做。”她眼神锋利:“帮我盯紧姜越,他在我手里吃过亏,这次又抢了他的差事,照他的性子必不会善罢甘休。”
外祖父给了她一队安国公的死士任她调动,她带走一半,剩下的人留在京城盯梢。
苏妙桐不甘心也只能作罢,侍女退下,殿中只有她们两人,她小声询问:“公主可要带上卫阔?”
陆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必担心,我想心里有数。”
苏妙桐直觉这个人很危险,但他惯会在公主面前装成温顺模样。
陆嘉明白她心中的顾虑,好像在每个人的眼中,卫阔是个十足危险的人物。
陆嘉巴不得他赶紧回到卫国,她估计登上皇位便是卫阔的心愿,完成任务后她就可以功成身退。
翌日一早,乾明帝亲自率领大臣在驿站为陆嘉送行,他宛如慈父:“挽月,在外一切小心,朕在宫等你的捷报。”
陆嘉目光坚定:“父皇放心,儿臣定不辱命。”
带外岭南的物资和草药由一队侍卫看护,陆嘉带着另一对侍卫先行一步,好在上一个世界学会怎么骑马,虽然还有点生疏,不过她很快适应,卫阔紧跟她左右,像一尊巍然不动的保护神守护着她。
奔波一天,晚上就在驿站歇息,陆嘉从马蹬上下来那一瞬,腿脚一软,险些摔倒。
还在卫阔一直注意着她的情况,及时扶住她。
侍卫盯梢的,喂马的各司其职,在卫阔面前她也不需要端出一幅上位者的架势。
陆嘉疼得呲牙咧嘴,行路时还没感觉多难受,现在只觉得下半身都要没知觉了。
她柔软的手臂挂在卫阔宽厚的脊背,他眉心一动,黑眸闪过亮光:“公主,我抱你上楼休息?”
陆嘉不依,小声斥道:“成何体统!”
她还想往前走,腿疼得站不稳,脸上神色扭曲。
卫阔轻松地抄起她的腿弯,把人抱起来,他轻笑一声:“公主得罪了。”
算了,陆嘉轻轻闭上眼,她太累了,没有力气和卫阔打嘴仗,而且被人抱着走确实省力。
晚膳也是卫阔送到二楼,毕竟他的身份是公主的贴身侍卫,京城不少人断定,永安公主这是看上了卫阔的这身皮囊,私底下把人当男宠拳养。
卫阔在她身前坐下:“公主,用点饭吧。”
姜迎睡了一觉,精神也好了点,缰绳磨破了细嫩的手心,她撑着下巴不想动,随口说:“你喂我啊。”
话说出口她又觉得不妥,她从没把卫阔当成下人看待过,这样一来好像把他随便当成奴才使唤,况且她又不是小孩,哪能真的让别人喂。
只不过还没等陆嘉解释,卫阔低垂着眼,小心地搅动汤勺,他举起汤勺放在陆嘉唇边,没有一秒犹豫地接受这个提议。
陆嘉呆滞地抬头,期待在他脸上出现忍辱负重的表情。
卫阔唇线轻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好像陆嘉给他的不是折辱,而是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