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金宫、守藏宫、坎泽宫、天喜宫、地授宫,寻常人开一宫即算进门,无论是否踏入修仙之途,身体和精神力都较普通人要更加强健,也会更加长寿。
小宗门多的是三宫四宫通畅者,只是脉力较弱,大宗们则不一样,开五宫只是基本条件,能否入门,重点看五宫脉力强弱,开五宫而脉力稀薄者依旧会被淘汰。
除此之外,五宫脉力的彼此相较也会昭示着仙途的方向,杀金宫脉满者是修剑练刀的好苗子,比如封谨和裴寂;坎泽宫脉满者驭水御火如逗猫狗,比如宿酒;守藏宫脉满者多出药圣音师,比如传闻中的药圣相雪和师妹姜娩。
九州鲜少有先天五宫脉满破神者,多的是后天灵气荡涤开窍生脉力,所以这样不世出的天才将会成为十九宗共同托举拥护的问道者,是众生期望中修成真仙的唯一可能。
比如元满和她的姑姑元同玉。
一门二圣的殊荣降临在玉渡山,这也是元家在一众千年宗门中异军突起,一跃成为十九宗话事者的原因。
可是元同玉却并不愿意成为问道者,她厌恶这样的名为期许的捆缚,一心只想游历九州为将死的哥哥寻找涤脉之法。
因此,这份殊荣,这份责任,这份经年的束缚,便落在了元满身上。
自出生,元满就被安排好了要走什么路,在寻常孩童仍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她就要面临排满的课业训练、无数古板严苛的师傅,偶尔,元满也会觉得无聊觉得难受,可是元岘亭却说,这是小满的命数,唯有婴夫人,那个素来心软的女人会看着不停跌倒在地的五岁孩童无声落泪。
直到,她死在十七岁。
失去问道者的身份和引以为傲的绝世天赋仿佛只在一瞬间,三年后,十九宗找到的新的替代品,她元满就此终于死在十七岁那年的大火中。
其实认真说来,元满并不是很厌恶终日无止境的训练,她天喜宫心脉脉力极强,哪怕在五宫皆脉满的情况,也能看出来心脉强悍至难以忽视,这样千百年难见的诡谲天赋让元满对善恶的感知达到无法调和折衷的地步,却也恰好支撑她表面玩笑般好似“轻松”地渡过炼狱般的幼年。
可是……
元满回过神来,长厌依旧在念着训练事宜。
前前后后数十条,几乎都是针对体能的训练,而这些放在其他宗门,往往只是次要,首要的第一步难道不是首开宫脉运转七轮吗?元满觉得十分疑惑,体能仅仅是七轮之一的体轮而已。
这次招的弟子多数是寻常青年,约莫也没有去过其他宗门试炼,所以并不晓得其中区别,只是为接下来痛苦的训练感到恐惧,四处哀嚎着抱怨。
穗穗揪了枝无名的花摆弄,低着头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也就那个和他们三个不太对付的少女崔时闻言,眼中流露出疑惑和懵懂,细看,却又好像还夹杂了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华岳在内的其他主事师兄呵斥了两句,大家才慢慢安静下来。
元满始终在打量着长厌,在某一瞬间,青年冷漠的视线好像扫了过来,下一刻,一位少女闯进了讲事台:“长厌!”
是方才给了长厌一巴掌的女孩。
她额间的血滴子印记鲜艳欲滴,让一张清纯秀美的脸庞平添几分神秘的诡意。
台上师兄师姐纷纷垂首行礼,恭敬唤了声“小姐。
元满恍然大悟,竟然是惊咎门门主的女儿。
小小姐疾言厉色开口:“滚出来!”
指顾之间,却是无辜的华岳被推了出去,他有些畏惧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小小姐,您怎么来了?”
祝枝娴面色不虞地停下脚步:“华岳,什么时候,你也敢拦我的路了?”
华岳登时脸色一白,恨不得臭骂推自己出来的人一顿,而面向这位嚣张跋扈的小小姐,却只能伏低做小、忍气吞声:“华岳不敢,不敢。”
祝枝娴不再理他,反而清凌凌看着里面的人:“长厌,”她的视线落在青年身上的某一处:“要本小姐请你出来吗?”
就这样,元满看着长厌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女孩心情终于大好,她状似无意地抬手按住青年脖颈上的某一处,慢慢笑弯了眼睛。
元满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即扭头同裴寂低声说起悄悄话:“他们默认了他的身份。”
“而且,长厌的藏灵之地,在脖子上。”
裴寂侧目看了眼靠过来的元满,“嗯”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