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是倒是可行,但驱动法器都要使用灵力,灵力泄露,不是又暴露了?”
“不会,不会,我这法器和别的不同,穿在身上就起作用。”
阿土微一皱眉:“穿在身上的?”
纪棠点点头,拨开衣襟一角,扯出落纱羽衣的领子给他瞧。她并不怕阿土眼红,不知为何,她下意识觉得这人根本不会伤害她。
“你说的法子不可。”
“为何?”见他忽然改了口风,纪棠有些急了,“可是哪里还有纰漏?难不成他们也有厉害宝贝,或者有什么邪术能探查到被隐匿的气息?”
“你的法器,能隐藏多少范围内的气息?”
这……她还真没计算过,思索一番,道:“不是大问题,救下石头,羽衣盖他身上,我再背着他就是了。这衣裳宽敞,我也不是很胖。”
“你背他?”
“嗯。”
不知是否是纪棠眼花,她好像看见听到她回答的阿土,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
阿土又问:“你认真的?
纪棠再度肯定:“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好吧,看来她眼神很好,阿土嘴角的确抽搐了,方才一下,这次一下。
阿土道:“不行。”
纪棠劝道:“你别看石头挺高,他其实并不重,骨头架子似的,我背得动。”
他话更强硬:“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不许。”
纪棠被他这忽然而来的蛮不讲理噎得一窒,眉头一锁:“阿土,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石头还在里面!你到底想怎样?”她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在冷静分析利弊,怎么突然变得如此霸道专断。
阿土看着她因急切而微微涨红的脸颊,眸色深沉了几分,却并未解释,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你在此安心等我,你朋友会没事的。”
“喂……”话未出口,已被他下了定身咒,方才展示出来的隐身符,正正好好贴在她脑门上。
“不用你亲自背。”
纪棠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土的身影消失在破庙的阴影中,心中又急又担心,这人便如此有把握自己能赢么?她凝神欲冲破定身咒,试了好几次,都没挣脱开。
庙内动静传来响动,起初是石头的惊呼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碰撞声、嘶吼声,以及某种坚硬物体碎裂的脆响。转瞬,数道凄厉尖啸顿起,阿土走时,贴心地给她捏了一个护身屏障,然而这东西并没有隔音作用,她在里头被刺得耳朵一阵疼似一阵。
庙内战况激烈,阿土剑气破空之声凌厉非凡,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怪物的惨嚎与妖气的溃散。但那些嘶吼声并未减少,反而愈发疯狂。她不知道阿土究竟面对多少敌人,也不知道他此刻境况如何。方才他虽看似轻松,但这些能吸食魂魄的怪物绝非善类,万一……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一股更为阴冷、更为庞大的气息从破庙深处弥漫开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纪棠脸色骤变,这气息……远比之前感受到的任何一股都要强大!
庙内的打斗声停滞一瞬,紧接着,是阿土略显沉闷的话语:“你终于来了。”
“三年而已,已达九阶,与凛夜比,都不算逊色,他们的确养出一个好儿子。”朔月从阴影中走来,斗篷之下的声音与当年一般低沉沙哑。
阿土,或者说是明梧,右手一翻,水鞭化作一柄寒光泠泠的剑。
“她在等我,她……不能等我太久。”低哑的话语中,斗篷帽缓缓垂下,露出朔月的脸,右颊上一道狰狞伤疤,丝毫不削减他的俊美与英气。
或许要说的话彼此都已心知肚明,没有谁再开口。
土地庙狭窄,朔月径直飞天而上,明梧也化作一道蓝光赶去。
纪棠见过明梧拿剑的模样,是很多年前的仙剑大会上,他与乔芸芸的夺魁之战。
那时的他,身姿挺拔,招式板正,剑光挥洒间,墨色的眸子尚带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而此刻,剑招凌厉得近乎狠戾,一招一式都直指要害。
朔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泛着黑气的骨刃,黑气与剑气交织,将土地庙残破的屋顶彻底掀飞,日月无光,风云变色。
二人打得难解难分,刀剑相击间,迸发出令纪棠眼花缭乱的光芒,她已看不清是谁占了上风。
光华闪烁之下,纪棠再次试图挣脱定身咒,那黑衣人瞧着比明梧年长许多,经验定然丰富,难保他不会吃亏。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便是挣脱开,你也帮不了他。”
纪棠扭过头去,果然瞧见那一袭熟悉白衣,是上官柳。
“你来得正好,快去帮帮明梧,他一个人,恐怕撑不了多久。”
“急什么?他不要我们帮,”上官柳摇着玉骨折扇,慢慢悠悠走近,“我来只是是来看看太子殿下,如何为了与我妹妹的婚事,与旁人大打出手的。”
纪棠怔在原地,弹指一挥的刹那,却似凝滞了千万年时光般漫长。耳边打斗声远去,落在她心头的只有“婚事”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