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无所谓地摇摇头，“我不挑的，随便一间即可。”她进来时瞥见了门外贴的喜字，随手指着旁边的偏房，“我看那间不错，我就住那个了。”

秀姑抱着被褥帮她铺好床铺，打着手语，“有事叫我。”

“知道啦！快去睡吧！”江绵绵将她送出去回房躺下。

夜间山里起了雾气，月亮也被罩上薄纱。

一夜无梦。

翌日一大早，外头的吵嚷声传进耳中，江绵绵忽地睁开眼，掀开被子走出门去。

秀姑和水哥站在隔壁人家门口，眉头都皱得很紧，那边的声音没断，一妇人撕声裂肺哭喊着：“冬娃，我的儿啊……”

秀姑两口子本来拿了扁担准备去挑水，还没迈出门就听到了哭声，于是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见江绵绵出来，水哥忙过来拦住她，“隔壁花婶家的孩子丢了，姑娘此时最好还是不要露面。”

秀姑也在一旁急得直点头。

知道他们二人是为自己着想，江绵绵安抚地拍拍秀姑，“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我做的断然不能平白冤枉我。”

花婶沉浸在伤心里，不知哪个人说了句：“那位姑娘看着眼生啊！”

围在花婶旁的众人回头看到江绵绵开始议论起来。

“是个外来客吧！”

“以前没见过，谁家闺女啊？”

“她一来花婶家冬娃就不见了……”

听到这里，花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突然来了精神，不管三七二十一指着江绵绵道：“一定是她，是她偷走了我家冬娃。”

秀姑见花婶怒气冲冲向江绵绵走来，及时挡到江绵绵面前，急切地打着手语。

花婶推开她瞪眼道：“她是你们带回来的吧？说不定是你们合伙干的。”

水哥护着秀姑也有些恼了，“什么跟什么！你自己丢了娃怨别人作甚？”

花婶怔了下，一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这话倒没错，她清楚记得自己睡前插好了屋门，冬娃是和她一起睡的，要是有什么动静自己应该立刻就能发现。

“大家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一直相安无事，花婶也是太着急有些口不择言，水哥你也别介意了。”有人站出来劝解。

水哥介绍江绵绵道：“这是我远房表妹，昨日接到表妹已经很晚了，一路舟车劳顿人生地不熟，她早早就歇下了，绝不是她做的。”

秀姑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点头。

江绵绵默认了水哥给她的身份，跟着说：“花婶子，昨夜冬娃和你一起睡，睡前可有什么异样？”

“和平常一样啊！”花婶骤然想起些什么，“就是昨夜月亮大，冬娃总说看见窗子外有人，可我起身看了啥也没有，他吓得睡不着，我就揽着他睡，这算吗？”

“算！也许冬娃说看见人是真的。”

“那为啥我看不见？”花婶眼神转了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难不成真有鬼？”

此话一出，周围人也都恐慌起来。

“鬼倒不见得。”江绵绵昨日来时就发现这里虽然偏远僻静却水丰物饶灵气充盈，在此修炼定然大有裨益，“山野精怪的可能更大些。”

“你是说有妖？”拿着锄头的汉子扯着嗓子喊道。

花婶脚下不稳踉跄几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起来：“哎嗨呦我的儿！都怪娘平日总叫你多吃，害你被妖怪盯上，是娘害了你，娘救不了你啊……”

“……”若找不到冬娃，花婶不知还能不能挺住。

一些有孩子的人家听见有妖，忙不迭带着孩子回去好好看管，刚刚还吵闹的院子转眼只剩下寥寥几人。

花婶仍旧泣不成声，水哥揽着秀姑立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安慰，孩子找不回来再怎么说都是徒劳。

花婶丈夫常年在外务工，她独自一人守在村子里将孩子拉扯大，东娃就是她的命。江绵绵心下不忍，既到此处总不能坐视不管，抓不住这妖，村里的孩子多半都会遭殃。

她叹口气上前将花婶扶起来搀到一边坐下，“我去帮你找冬娃，活要见人……”，后头半句她没说出来，但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

花婶深深看她一眼，不知是感激还是惊讶，她又垂下眼：“我的孩子我自己去找，哪怕，哪怕他只剩一堆白骨，我也要带他回家。”

“好，我们一起去。”江绵绵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修习过一些术法，也许帮得到你。”

“我们也去。”水哥说：“我有时进山打猎，山里的情况我更了解。”

事不宜迟，几人说定就要出发。

水哥拿了几件农器，江绵绵其实用不太上，但几人都默默看着她，只好拿了把镰刀在手上。

晨光熹微，山中昨夜的雾气还未散尽，偶尔几声鸟鸣回响竟叫人有些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