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487将果冻那头的事情打探清楚,自己先被一纸诏书召回了京。宫里派人来接,他从爹住处的老宅上车,一路行到天色渐黑才到了宫里给他安排的落脚处。
487一路上困顿疲乏,兴许是被果冻这几日折腾得劳累,他总觉得这趟路走得格外久。夜色已深,他被一个公公扶着下车,扫视周围:“公公,这是何处?”
扶他那公公像是这群人里掌事的,不紧不慢地答:“这儿是殿下今日的歇脚处,明日进皇城。”
487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今日要歇在这儿。可他不死心,环顾周围说:“我觉着此处离会同馆那边还远,上回面圣时住的地方也不在这。此处是圣上选的吗?”
公公答:“圣上日理万机,这等事都交由内务府安排了。小的们奉命行事,只管送您到这儿,别的实在不清楚。”
487应了一声,没再问了。
夜色已深,这地方村落稀少,比平常的夜晚还看不清路。几个公公像是生怕他摔了,一左一右地伴他身侧并行。等进了屋里,487不觉得陌生了。
这是座古庙,他来过。
庙门斑驳,丝毫不见京城庙宇的气派,佛具已陈旧,地面却无积尘,像是还有人来洒扫。除了这些,他还认出的那盏桃架——他在京城迷路,误打误撞地来这里给果冻求了平安符。那小符如今还在果冻手里,直到他离开西疆果冻都没还给他。
内务府兜着大老远的路给皇子找间破庙做歇脚处,这是闻所未闻的事。果冻出了事,他自知这回进京得不着太好的待见,可没想到能有人如此费心地给他送到这儿来。
他久居宫外,在宫内并无仇人,谁如此上赶着给他落井下石?
487绕了个圈欲要进到庙里找间卧房,不料却迎面撞上个刚好出来的人影。还未等他看清,便听见身后扑通跪了一地:“太后万安!”
487早忘了太后长什么样了,只能跟着跪。那身影翩然行至他面前站定,把他搀起来了。方才答他话那公公跪下连忙磕头:“太后息怒!殿下明日进京,奴才们送殿下至此处歇脚过夜,不成想惊扰太后圣驾,奴才该死!”
太后瞥了他一眼,说:“他为何歇在此处?”
那公公头不敢抬:“回太后,内务府叫奴才们送到这来的!”
“内务府忙乱出了岔子,你们竟无人知会,还去照做。”太后语气平和,只有字眼里透着些愠色:“殿下许久未回京,今日若不是遇上我,你们今晚就准备在这种地方招待贵客了?”
不等地上那公公答话,太后便抬手道:“回宫去,自行讨罚,我找人送殿下。殿下若是由你们伺候,我今晚便别想安心了。”
那为首的磕着头,连滚带爬地出去了,身后几个小的一并跟了出去。庙堂里静下来,开门时带进的夜风吹得487清醒了些,他这时才斗胆瞥了一眼太后的模样。那脸庞俊秀,一看就是长年累月好生保养着的,瞅起来不过四十岁。可487循着儿时那点模糊的印象盘算着太后的岁数,记得他是元阁老一起玩大的同母胞弟,应该跟元阁老差不多大,将近六十岁了。
487服了服身,欲要跪拜:“儿臣失礼惊扰太后圣驾,罪该万死,望太后责罚......”
"那帮阉人不识礼数,惊了庙堂,非你之过。"太后倚着外堂一把椅子坐下,给他揽到身前打量着看,眯着眼说道:“好孩子,虽养在宫外却知礼得体,可见你舅舅将你教养得不错。别站着了,坐这歇歇。”
太后身旁还有把椅子,487坐了上去。太后视线下移,不出487所料地在他小腹上停住,问:“这胎多大了?可还安好?”
487平静地照答:“将近九月了。幸得太后和圣上圣眷,平日里大体都安好。”
“那便好。你娘近日在宫中没少念叨你,我也常挂念着,生怕你在西疆那头的大夫不好用,将你照看不周。今儿问了你,我才放心。”太后缓缓说道:“你瞧这内务府当差的犊子,在圣上眼前做事都敢怠慢呢。”
"得太后福泽恩念,儿臣身子才能安好。"487欠了欠身,说:“那些公公方才得了您教导,知晓了礼数,估计往后也不敢再犯。”
“那是群极会瞧人势利的东西,瞅着你模样宽容温和就蹬鼻子上脸。哀家这回赶巧碰上了你,可不见得往后每次都能帮上你的忙。”太后说,“不如明日面圣后哀家给你寻个附近的宅子住下吧。哀家识得几个医术上好的老太医,再拨几个得力的下人——最好是伺候过怀胎后妃的,都送到你住处去。若是哪个你用着不顺心,招呼我一声我便给你换了。等这孩子生下来便交与后宫中生养过子嗣的嫔妃抚养,那头有极好的吃食下人照看着,你也好省些心力休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