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极好了,太后择的人选定是得用的。”487说道:“儿臣深谢太后隆恩,可儿臣家中出事,眼下怕是住不安稳。”
太后面色一惊:“哀家近来都在庙中祈福,竟不知外面势态。你家中出了何事?”
487定了定神,将果冻被带走的事情一并讲了。太后听罢,说:“这倒蹊跷。我虽没见过他,可听你舅舅说他为人还算本分,怎会弄出这样的事来。”
“儿臣同他住在一起,每日进出账本儿臣皆会过目。若是小账还兴许是儿臣糊涂弄差了,这样大的账目他是瞒不了我的!”487说,“此事非他所为,定是被栽赃了!”
“莫怕。”太后和声说道,“事关皇婿,刑部不敢贸然决断。你先安心落塌,哀家差公公帮你去刑部打听打听。”
刑部是太后的地盘,487自然知道这打听二字的深意。他顿了顿,向太后说:“他先前受过儿臣表舅舅的提携。表舅舅又在内阁,兴许他能知晓些消息。儿臣这胎现下还安稳,不如儿臣先去表舅舅那里走动走动,探些情况。”
这表舅舅便是元汝。太后听了这话,沉默半晌说道:“元大人现下正忙着呢,估计不得空。哀家来这祈福前,他的宝贝亲甥儿刚得一子,他在元府上下忙着为皇孙备礼贺喜呢。况且他在礼部,还是不如熟悉刑部的公公方便走动。你夫君此番事大,原本该进的是诏狱,进了那地方就算是侥幸活命也得抄家或是打得剥层皮!你现下怀着孩子,可经不起这样折腾了。你先安心养胎,我叫人把这案子挪到刑部来审。你夫君既是个被栽赃的无辜之人,定要让他全须全尾地放出来!”
487颔首,说:“诏狱的大人们行事作风如何,儿臣尚不清楚。不知此案要审查多久能了结?”
太后沉吟片刻:“尚不好说。事关皇婿,贩盐数量又多,短则一月,长则数月之久。”
“这,这么久?”487听闻顿时面露急色,起身便跪,说:“儿臣平日里和夫君同吃同住,遇上公差事也要每日书信,儿臣离他一日便吃睡不安稳一日。如今儿臣还有一月就临盆了,若是这一月都不得夫君陪伴,儿臣只怕难渡此关......”
太后的眼神从始至终没离开过487的脸庞。487的脸有一股知觉,能感受到太后的目光划过他的双眼,面颊,再落至开开合合的唇瓣,最后像猛禽逮住兔子一样骤然回转到他的双眸间,又急刹似的凝滞。487瞳孔中的焦急在他眼前看得真真切切,太后的神色却在这片平和里变得愈发锋利。487感觉自己的双眸被这锋利的刃柔和地搜刮着,可他没在这寒意下移开半点目光。一番诉说过后,487一声抽噎,眼角滚落下两道泪珠。正在他准备伸手擦去的时候,太后先一步为他擦干了。
“哀家给你拨去的下人都是伺候过嫔妃生产的,他们会照看人,为了保住脑袋也不敢出半点差错。”太后说道,“即便你夫君不在,他们也能陪着你解闷,你只管按大夫开的方子养好身体就是。”
“太后不知,儿臣这是心病,医药难解......”487焦急起来便又掉下泪,只顾着说:“先前夫君办公差时留儿臣一人在家,儿臣吃食无味,彻夜难眠,连胎都险些惊了。那滋味实在难熬,儿臣不想再受一遍了!”
泪水翻涌,可这回太后没给他擦。487啜泣着哭了一会,自己给擦干净了。
“行了,你也是挂念夫君心切。”太后扶他起来,收回手说道:“你先安心养胎,诏狱那头我叫公公勤去跑几趟,让他们早些查办下来。”
487点了点头,面颊上挂着未褪去的泪痕,向太后谢了恩。太后抿着茶水,过了片刻后说:“你许久没面圣了,也不知有些规矩你淡忘了没有。进京须得先见皇上,不得私下先见旁人,可记下了?”
“儿臣谨记太后教诲。”487忙答道,“儿臣今日进京,并未私见旁人。儿臣既没乱规矩,即便圣上问起,儿臣也是敢答的。”
太后笑了笑,站起身道:“好孩子,记得就行。夜色已深,别在这破烂庙里住了,哀家给你寻个好住处去。”
太后起身,却不往门口去,倒往庙堂里头走。487不明所以地跟上去,穿过一道昏暗的廊,竟发现这庙堂后面还有间院子。
院子四周围的石墙不高,能看出这宅子是围在庙里头的,并不通外头,倒像个小桃源。院子装点别致,栈桥溪流皆备,倒像是书生会喜欢的韵味。
“哀家喜清净,去不管那些大庙,常来此处祈福。有时连住几日,便找人在庙后院修了间宅院,闲时还可赏些风景。”太后说道,“吃食自有人为你备好,想要玩点什么便和下人们说,他们会出去采买。你瞅着这院子如何?可还喜欢?”
487说:“匠心独运,实乃妙境。儿臣幸得太后垂爱,才得此机会一睹这宅院雅韵。”
“喜欢便好。”太后回身唤了两侍婢过来,说:“伺候殿下休息,哀家先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