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筐的密信送回来了。
心安勿梦腹部的伤还没好利索,倚在床上看公文。他余光瞅着孟川问进来了,说:“把从京中来的密信找出来,我看看小晚的字。”
“有两封。”孟川问提早翻出来了,说道:“还有另一封是小公子寄来的,我摸着厚厚一沓,写了不少呢。”
心安勿梦微微挑了挑眉毛。他伸过手,说:“都给我看看吧。”
他拆开封条,掏出里面的一沓纸看了起来。孟川问见状便准备出门,却在门口被心安勿梦叫住。
“他的院子……”心安勿梦顿了顿,“收拾了吗?”
“收拾了一半。”孟川问故作思考片刻,说道:“世子,我觉得那院子还是给小公子留着比较好,当作存放他东西的库房也行。”
其实孟川问一点也没收拾。作为跟世子吃一个奶长大的人,他比世子肚里的蛔虫还了解他,知道他肯定会后悔的。
若说一点没收拾,那显得世子讲话不管用了,于是他撒个小谎,再递个台阶,面子薄的世子就可以顺坡下了。
心安勿梦用看起来很不情愿的表情点头:“也行。”
心安勿梦又拆开了另一封密信,对着宣纸上一行行笔画笨拙的字端详起来。孟川问眼瞅着他快看完了,试探地说道:“世子,王爷说是午膳后想过来一趟,有事要讲,问您得不得空。”
心安勿梦点点头:“让他来吧。”
晌午过后,平充王便来了。心安勿梦伤口处刚换了新药布,还有些发涩地作痛。他一进屋,房里下人全都出去了。
平充王看向案上那沓纸,问:“这是小晚写的字?”
心安勿梦伸出手,抽走了皮皮虾的信,说:“剩下的那些是。”
平充王瞅了瞅心安勿梦手中的纸,没有多问,拿起程晚的字看了两眼,笑道:“写得还凑合,没你五岁的时候写的好。”
“我开蒙早嘛。”心安勿梦说道,“他刚学握笔,写成这样不错了。”
平充王点了点头,放下宣纸,问:“这是那小子安排人寄的?”
心安勿梦颔首:“是。”
“还可以嘛。”平充王笑了笑,“拿了元汝的好处还没忘了你,不容易。”
心安勿梦轻轻“嗯”了一声。
平充王去厅里搬了只椅子,挪到他床边坐下了。他打量着心安勿梦,试探地说:“你知不知道元汝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我大致听说了京里的风声,”心安勿梦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和元汝那个早夭的弟弟很像。”
“是特别像。”平充王说道,“我早年见过那个孩子。他俩不止模样长得像,性格也像,那个孩子也是书读得好,写得一手好字,是元汝亲自手把手教的。他年少中榜,还是元汝唯一的亲弟弟,元汝很是疼他。”
心安勿梦问:“他叫什么来着?”
平充王说:“元渊。”
“想起来了。”心安勿梦说道,“我现在还没有把这件事的始末告诉他,也没想好要不要说。”
“怎么,”平充王问道:“他跟了元汝,你信不过他了?”
心安勿梦抿了抿嘴:“也不算吧。”
“我觉得,不讲也挺好。”平充王说道,“无意地像,这和有意地像是两种感觉。元汝那是个人精啊,他对这种相似向往但不会沉醉,不会因为这人像他弟弟就昏头了。那小子如果知道了前因后果,肯定会刻意琢磨和模仿他弟弟的样子,元汝便会察觉。”
“他是被朱和当作讨元汝欢心的礼物介绍过去的,”心安勿梦说道,“这人对谁都充满算计,我怕他拿朱和当什么好人。”
“找机会单独敲打这事吧。”平充王说道,“我今天来,想跟你说说肃王家的事。”
平充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