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勿梦粗略地扫了几下，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又看了一遍。他抬起头，问道：“西疆这个时候怎么会起疫病?”

“肃王说，怀疑是外面什么人或者东西带进来的。”平充王说道，“肃王想把幼子送到你这暂养，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心安勿梦问：“那孩子现在在哪呢?”

平充王说道：“在我府里。”

心安勿梦怔了怔，“已经到了啊。”

“所以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愿意，我就把他送去世子府，正好也能跟小驰做个伴。你若是不愿意，我就把他养在你娘屋里，你娘对他可稀罕了。”平充王说道，“有件事爹瞒着你做了好几年，之前不告诉你是觉得时机未到。现在爹觉得时机到了，想跟你讲。”

心安勿梦听得莫名有点紧张：“什么事啊。”

“咱们属国数权自治，唯独没有兵权。”平充王伸手比了个数，“我在漠山盆谷里藏了八千多兵，养了快三年。”

心安勿梦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吃镇痛药吃得神志不清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带人开垦田地。”平充王说道，“新垦的地只报了八分之一面积，剩下的面积没报，粮产也不交税，刨除养兵的粮食，咱们还有余存。我手里一共三个粮账本，真账是一本，拿给属国账吏的是一本，交给户部的是一本。等你伤口养好，我带你去秘库里看真账。”

“那，那甲胄呢?”心安勿梦渐渐回过味来，“你拿粮食跟肃王换了甲胄?”

平充王笑道：“脑子转得挺快。”

心安勿梦呆滞地说道：“爹，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真不怕肃王他们哪日倒了，把咱们家咬出来吗?”

“不怕。他们若是眼看着存活无望，肯定要先送走幼子，若要送走，他们也只能送到我这，那他们就是死也不敢卖了我们。”平充王说道，“这一天来了，他们真把幼子送来了。所以我今日才决定把此事告诉你。”

邹宴住进了世子府的客院。这条巷子里只有这一间院子，离世子和程璟驰的居所有段距离。他刚从西疆过来，心安勿梦担心他也染上了病，便用数倍酬银请了专人看管，同时下令幼子待遇与府中公子同等，慢待者一律按慢待公子之罪处罚。

当日晚上，邹宴便感觉脑袋昏沉。院子里即刻请了大夫去看，没一会就传来了消息。

“府里分出去的几个大夫都去瞧了一眼，都说是没碰见过的病，不敢开方子。”孟川问俯身在心安勿梦耳边说道，“那病症……确实跟同知信里说得一模一样，应该就是在西疆染上了疫病。世子，咱们要让老四去看看吗?”

心安勿梦闭着眼，揉了揉眉心说：“你让大夫记下脉象和病症，越详细越好，记下之后拿给老四看看。倘若这真是得了就必死无疑的病，再让老四去反倒搭上了他。”

心安勿梦是真生怕搭上孟川文，但也是真的想救。邹宴是个给他印象还不错的孩子，同时也是属国与西疆保持交易的钥匙，还是稳住肃王和同知不会叛变的一把锁。他只要能在自己府里安全活着，心安勿梦只需搭一份养孩子的钱，就能换来千金买不到的好处。

过了一会，孟川问带来了消息说：“老四觉得有头绪，他想亲自去看看。”

心安勿梦思绪沉重，问道：“他可想好了?”

孟川问说：“他说想好了，请愿要去。”

心安勿梦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心安勿梦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房内值守的孟川问，问道：“老四那边有消息吗?”

“半夜的时候来人传信，说是看出来点眉目，让咱们别着急。”孟川问说道，“后来听说老四给他师父找去了，又让人连夜去伽桑国请了那边的大夫。”

心安勿梦怔了一下：“跑那么远?”

正说着时，院门口又传来一阵响动。跑腿地气喘吁吁往院里跑，手里揣着件信函，没递给孟川问，进来径直递给了心安勿梦。

心安勿梦即刻会意，抬眼看了孟川问一眼，后者便懂事地带着满屋人都退到了心安勿梦视线可及的院子里。

“世子，这是孟川文让在下送来的密信。”跑腿的气喘吁吁，翻开信封口说道：“您看准这密封印，是没开过的。他说一定要您第一个看，看完再由您决定给不给别人看。”

心安勿梦越听越觉得神秘，思绪百转。他缓缓拆开信封，里面写了几行字。

“致乱者非疾，是毒也。此毒唯有取伽桑国陀花花瓣瓣获得，其毒症极似流感发热，易被误诊而失治，伽桑国御医已开出解药药方，幼子已见明显好转。御医说陀花喜暖，无法生长于西疆之境，西疆今次祸乱必是有人蓄意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