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充国的大夫连夜赶路,跑腿带着急信和一些药材跑在前头,于第二日晌午前都赶到了大营。487提前得了急信的消息,将一队大夫接了进来。
孟川文摘下头巾,掏出了一个牌子。487虽然不认得孟川文的脸,但他认得平充国世子的牌符。他没有犹豫,即刻带他进了内营。
孟川文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487给他递了热茶,说:“路途遥远,辛苦了。药材今早先到了,我给同知服下以后,他明显好转不少。眼下我守着后勤走不开,还请您回去时替我感谢世子。”
“在下会转达王爷的意思。”孟川文缓了会,说道:“这回情况复杂,世子叫我把知道的都禀报给您,好让您心中有个数。”
487点头,说:“信我已看过,您讲。”
孟川文说道:“这回的投毒者居心叵测。他分明可以用病禽污染食物,让人更难察觉投毒的痕迹,却偏要千里迢迢取用只有伽桑国才生长的陀花做毒。伽桑国和属国是多年通商盟友,来往密切,这是想要栽赃我们。”
孟川文说到此处,偷看了一眼487的脸色。
“世子不知道这毒是否投在了粮食里。同知营里的粮食有一部分是属国供的,毒物也是属国的盟国产的,如今若是只看表面,咱们的嫌疑确实比谁都大。但请王爷相信我们,世子绝不会做如此勾当。”孟川文说道,“同知驻守边境,近守的是西疆,远守的是整个大梁。属国是大梁的属国,世子也感念同知,断不会做如此伤天害民之事。投毒者还未查明,您若是发现什么,或是需要增补粮食,世子都愿意帮忙。幼子中毒较轻,至多二十天便会痊愈,世子会在三十天内派人保护幼子回西疆,绝不会借机扣留。”
487给孟川文续了茶,说道:“我肯定是相信世子的。世子此番救同知性命,我心怀感激,怎会怀疑。”
其实487今早看见信里写的毒引来源时,也想到了平充国。尽管他觉得世子的为人不至于为了扣留人质打压交易而做出如此歹事,但他知道世子没办法证伪,也消灭不了所有知情者头上的疑虑。唯有送回幼子,断送自己在这案里唯一的利好,才算用诚意把自己洗脱干净。
孟川文此言一出,487也就打消疑虑了。
孟川文连忙点点头:“那便好。王爷带我去同知房里吧,我亲自诊脉看看。”
487于是起身,带了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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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川文探过了脉,收起帕子。他瞥了一眼床上的果冻,拿起药箱出了屋。
“同知眼下不会有性命之忧。”孟川文说道,“但是以后几十年都得细心养着,动武或是上前线都不大可能了。从他毒发到救治间隔了五天,若从中毒算起天数更多。这毒还是有些拖久了,许多内伤已经无法挽救。”
487脸上愁容难掩,但还是说道:“能保下一条命已是万幸,多亏了您和世子。”
孟川文福了福身,说道:“王爷身子可有不适?”
“我没事。”487说道,“我和同知这几日饮食小心,只吃自己亲手做的饭食,应该不会再受其害。”
“那就好。”孟川文行了礼,“那在下先告退。大夫们还在营里诊治,在下去看看情况。”
487点点头,送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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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关上门,感觉脑袋里一片混乱。他扶着墙壁,缓缓走到厅里的椅上准备坐下,听到果冻在房里咳嗽了几声。
487立刻收起思绪,挑帘进屋,凑到床边:“你醒了?”
“嗯,”果冻闭着眼睛,声音沙哑:“一直都没睡。”
487掖紧了果冻的被角,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轻声说:“想喝点水吗?”
果冻抬起胳膊,从487的指缝间扣住了他的手,说:“先不喝。”
487的手被他攥住,便坐到床边。果冻突然睁开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487扯着嘴角,笑了笑。“你想说什么?”
“刚才……孟川文在外头和你说的话,我听到了。”果冻也笑,说道:“我打仗的,耳朵好使。”
“你别上火,我想办法。”487收起笑,握紧了果冻的手。“你养好身体,先别上前线了。眼下不用打仗,以后的事再说。”
“你也别上火。”果冻伸出另一只胳膊,拍了拍他:“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