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徐徐闪过,嘴角笑意清浅:“现在我们先进行一场情绪测试,你们依次离开天台,在十分钟内抵达手握数字牌的彩绘人房间中,谨记——”
钟时棋睨着主办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扯了下唇。
还算温和的声音继续:“途中需要勘验瓷板画真伪,查验的真伪数量会影响最终数字牌发放,安全的数字牌分别为1、3、6,危险的是2、4、5。”
“拿到危险牌的拍品也不用过于担心,你们六位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是最终新系列的全部拍品。”
全部拍品,意思就是怎么都逃不掉呗?
钟时棋抿抿嘴。
主办人:“请按照通关第二道工序的排序开始,最后一名先行出发。”
董文成缩起脖子,害怕地咬住牙关,“哥......”
董文赢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哥相信你的鉴宝能力。”
钟时棋瞧着逐渐消失在楼梯口的董文成,目光静静注视到主办人手中的烛台。
但碍于视力较差,无法判断真伪。
随着董文成的离去,等候出发的氛围变得沉重起来。
尤其是清夏,她有些颤抖地抓住菲温尔的手腕,牙齿忍不住打颤。
周遭的风灌进来,连钟时棋也不免升起一层不安。
他暂且不明白拍卖行这些所谓的工序检测目的为何。
纵司南撞他胳膊,低声说道:“注意到主办人袖子上的袖扣了吗?”
钟时棋眯眯眼睛,只能看到飘荡的烛火:“我看不清。”
纵司南:“......”
“我的镜中世界也碰见过杜轻宁,跟他使用的袖扣是同一款。”
“所以你认为杜主办人就是1号神女。”钟时棋问。
纵司南:“很大概率是他,你试试就知道了。”
“到你了。”主办人催促道。
纵司南不爽的嗤了声,快步走出天台。
这一声催促,主办人的距离渐近。
钟时棋眼睛眯成缝儿,才勉强看清袖扣的样式——
是一颗饱满莹润的翡翠。
他掏出扇骨,一下一下缓慢地敲打手心。
轮到他时,钟时棋扇尖朝上,路过擦过袖扣后。
【系统:请问是否使用扇骨技能?】
“使用。”钟时棋声若蚊呐。
【鉴定完毕,此翡翠为真品。】
钟时棋脚步微停。
主办人疑问道:“不出发么?”
“我有个问题。”钟时棋不着痕迹地收起扇骨。
扇骨尖锐的刀刃无意间划破指尖,却没感受到痛感。
“你的当务之急是获取数字牌。”主办人冷声提醒。
“我的当务之急是活下去。”钟时棋笑,眉眼舒展,给人一种温和良善的错觉。
主办人微微皱眉,虽不满但还是开口问道:“什么问题?”
钟时棋自然而然地将手指怼上那颗袖扣,随便找了个问题问:“我们组成的这系列拍品叫什么名字?”
主办人和系统的声音同步响起。
【系统:你是否要使用“古董记忆”?】
“是。”
“民国瓷板画神迹......”
主办人说话的音量愈来愈弱。
直到视野完全被回忆侵占。
在技能的驱动下,钟时棋仿佛闻到一股咸咸的海风气味。
由于视觉能力下降的严重,他只能模糊看清远处的人影。
海风日暮,柔软滚烫的沙滩上,一名高大的男人拖着一名落水失去意识的男人艰难地走回沙滩。
接下去是钟时棋在夜里辗转数次无法破解的画面。
这是?
英国莱斯特学校旁边的沙滩?
他跳海的地方?
那拖他的那个男人是?
顿时间,钟时棋下意识伸手想要靠近回忆场面。
回忆外的主办人见他一脸空洞,还张牙舞爪地朝自己胡乱扫荡。
不禁皱眉:“你干什么?”
钟时棋频频逼近,主办人步步后退。
耳坠随动作幅度晃荡得厉害。
直到后背抵住坚硬的围栏边缘。
主办人一边精准地抓住钟时棋到处探索的双手,一边冷淡的低声喝到:“钟时棋!”
这个声音像是一管镇定剂。
钟时棋严重失焦的目光渐渐回笼。
饱满的额头窜出大颗的汗水。
他艰涩地呼吸换气,疑似很难从那场回忆中拔出来。
连带声音都发了颤:“松开。”
主办人撒开双手。
“再给你一分钟时间调整情绪,一分钟后再不出发,直接判定一张危险牌。”
钟时棋咬紧后槽牙,努力平息情绪。
他合上双眼,认真消化刚才的碎片回忆。
沙滩上救他的人居然是照九吗?
而之前菲温尔也说过这个副本跟照九本人有些联系。
可是——
这会是巧合吗?
还是系统故意设计的恶意?
“赶紧出发。”主办人冷冷打断他的猜想。
【系统:技能使用完毕,视觉能力减弱10%,目前累计40%】
钟时棋有些黯然地转过身去,身后的主办人微微睁大了眼睛。
烛光微暗,他的眼神在钟时棋单薄的后背反复跳跃。
金发遮不住的背后是数道小伤口跟血痕。
钟时棋走出天台,低头回想间,突然扫见手上的刀口。
血还在流,却无痛感。
他神色一惊,立马捏了捏受伤的部位,同他料想的一样,感受不到任何痛意。
但诡异的是捏到的部位,在快速软化变色。
就像是镜中腐烂的贵客般。
难道这就是工序检测成功的代价?
正在他想要深入分析时,楼下忽然传来清夏的尖叫声。
他快步下楼,拐进走廊后,看见清夏瘫坐在地,捂脸惨叫,她的脸则被喷满了大小不一浅绛彩,耳廓周围的肌肤迅速腐化,露出白森森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