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爷！”
傅寒一跃而起，伸手朝人抓去，裴珩手脚麻利地躲到文慈身后，双手圈住女孩肩膀无辜地望向一边的安愿：“管管你家那位，好像失智了！”
“好了，别闹了，”安愿一把扯住男生胳膊，哭笑不得：“不要打麻将不行，‘麻品’也不行，丢了面子还没了里子。”
傅寒一个身娇体软，丝滑靠进女生怀里：“愿愿，我被人做局了，真的！”
安愿拍着怀里的“狗头”，神色无奈：“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打牌不记牌的人。”
“你们都知道？”
“嗯，就你不知道。”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受委屈了般朝人怀里顶，安愿眼皮轻垂，掩去眸中神色，手扯住男生毛茸茸的头发将人拉出来：“好了，别闹了，我困了！”
说完，打了个哈欠，朝文慈看去：“阿慈，今晚咱俩睡好不好？”
文慈注意到女孩眼底的落寞，瞬间点头：“好！”
裴珩瞬间从文慈肩膀抬头，不知所措地开口：“你，你们睡？那我呢？”
傅寒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不应该在车里，你应该在车~底~咱俩睡门口啊！”
“你滚行不行?”
裴珩无语地瞥了眼傅寒，转而望向身侧女孩：“我呢？”
男生眸低深处忽地溴黑，瞳仁黑亮，此刻文慈终于看懂了裴珩眼底的深意，无奈一笑，伸手托住男生侧脸，自薄唇处落下一吻：“今晚自己睡好不好？”
“可我已经自己睡很久了。”
这个寒假虽然两人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千里，每天隔着一面墙煲“视频粥”，裴珩真的快有分离焦虑症了。
文慈盯着男生，宠溺地揉了揉男生的脑袋，又亲了一下：“嗯？”
“好吧！”
夜已经很深了，万籁俱寂，文慈正躺在床上玩手机，一条消息弹了出来，看着浴室亮起的微光，嘴唇轻抿。
二楼阳台，裴珩面容平静，胳膊撑着栏杆朝远处漆黑的夜景看去。
不得不说这片别墅的建址很有讲究，内部建构也不错，阿慈应该很喜欢这儿，不如以后就定居这片吧！
仿佛已经想到以后的美好生活，眼底泛起丝丝笑意。
“今天晚上一个人睡，该不会在生闷气吧！哥们儿！”
一道不合时宜的调笑嗓音从隔壁阳台传来，裴珩轻嗤一声：“那只眼睛见我生气了？”
转头，傅寒端着酒杯从隔壁阳台递过来：“当我眼拙，喝一杯？”
裴珩伸手接过，轻抿一口，转身背靠阳台，仰头朝楼上望去。
傅寒学着裴珩的姿势，望眼欲穿道：“不是，哥们儿，你有透视眼啊？”
“我这样拜谁所赐呢？”
傅寒干巴巴笑了两声，一口饮尽杯中酒：“算我欠你个人情，哥们儿。”
再次开口，语气竟比身后的夜色还苍凉几分：“愿愿最近有心事，可她不愿意给我说，我也不想强求她，但我不想她把所有心事都压在心里，对身体和心理都不好，所以我请求文慈帮帮她。”
一语毕，傅寒仰头长叹，颓废地合上双眼。
终究是他这个男朋友不合格！
“阿慈是安愿的朋友，朋友出事阿慈不会坐视不理的。”
“谢谢。”语气颓唐，带着不可言喻的挫败。
裴珩开口：“该谢的是阿慈，我没做什么，顶多是今晚没胡搅蛮缠把阿慈留在身边。”
傅寒睁开眼，粲然一笑，又开始犯贱：“长大了，懂事多了。”
“滚！！！”
三楼，文慈趴在床头玩手机，身后浴室门开，扭头看见女孩微微泛红的眼眶。
“怎么洗这么久，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缺氧晕倒了？”
安愿深吸一口气，佯装嬉笑道：“晕倒刚醒。”
“扑哧！”文慈没忍住笑出声来。
“睡吧！”安愿躺上床：“我关灯了？”
文慈想到刚刚傅寒发的微信，但看着好友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无奈点头：“嗯。”
黑色瞬间涌入眼帘，两人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文慈正要开口，空气中传来一声轻不可闻啜泣声。
“愿愿？”
半天没有回声，文慈正欲开口，耳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哀叹，安愿的额头紧紧依偎在自己肩膀，肩头衣服慢慢潮湿。
“阿慈啊，你说什么是爱呢？”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文慈扑朔着眼睛，不解道：“傅寒……做错事了？”
“他敢，”安愿破涕为笑：“这世上的爱不止一种，爱情算爱，亲情友情都算爱。”
“叔叔阿姨，他们？”
文慈大概猜出来一些，可能和家人有关，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其实以前的文慈也想问：什么是爱呢？
“阿慈啊阿慈，你说什么是爱呢？”
似乎压抑了很久，话像倒豆子一般朝外洒：“阿慈，你知道吗？今年过年我家安排我相亲了，宛市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但就因为他有钱，所以我就变成了这场联姻的牺牲品。”
“阿慈，你说什么是爱呢？明明大学刚开学时他们还来送我了，明明那时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安愿似乎再也躺不住，从床上盘腿坐起，手指插入头发，语气浸满不解与崩溃：“你说利益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连亲情都不顾，明明以前很好啊，怎么现在就变了，要是这样的话，不如一开始就对我弃之如敝履，我还好受一点！”
压抑不住的悲伤与呜咽自喉间溢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可怜极了。
“愿愿，”
文慈伸手将女孩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语气温柔：“愿愿，不伤心了，这……其实很多事情本就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唯一恒定不变的就是变化，不哭了，不哭了。”
“可我真的好难受啊，阿慈！”安愿抱着双腿缩在文慈怀里，语气破碎：“真的好难啊！”
好难接受父母不爱自己啊！
只要一闭眼就是父亲咄咄逼人的语气，她真的好难忘记这些不好的事情，是梦魇，是午夜梦回也会被吓醒的程度，可是为什么啊？
“不哭了，不哭了！”文慈拍着女孩瘦弱的肩膀，眉眼覆着疼惜。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照旧是一片漆黑，只是耳边女孩的抽泣声渐渐小了起来，直到渐渐无声。
“愿愿？”
文慈轻声喊道，耳边除了女孩绵长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将人在床上放好，掖好被角，从洗手间拿了个湿毛巾过来，敷在女孩眼睛上。
“睡吧，一觉睡起来，天就亮了。”
很多人都是在一夜之间成长的，无人知晓那天晚上我们流了多少泪，只是第二天出门时比以往多了几分坚韧与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