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自己则进入城内,一则放出烟雾弹,继续迷惑恭王和府衙的人;二则完成储巡按交代给她的任务。
粗略搜了这些死者的身,正准备上马离开,然而一阵刺眼白光闪过,身体顿时变得僵硬无比,丝毫动弹不得。
正当储衙内以为自己中了贼人暗算,还未来得及调出道具面板,下一瞬,手臂已经被人猛地向后一拉,跌进了一个奇怪的空间中。
呼吸受阻,时间仿佛也在此刻凝滞。
“小储,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缓缓睁眼,储衙内这才想起昨日沈南南她们下山时的经历。
“乔兄?”她试探着问。
少年朝她点头。
储衙内这才得知,原来她们一行即将靠近半山腰上那块空地,乔天星便通过监控看见了她们。
昨天上午通话过后,乔天星就用道具向系统要了她们六个的基本资料,所以即便没见过储衙内本人,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见情势危急,乔天星接连给储衙内发了不下五十条消息,十几个语音通话请求,想提醒她提防那群潜伏在附近的山匪,然而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好在储衙内早有准备,见她一行兵贵神速地将那群贼人成功击退,乔天星终于放心下来。
听他说起,储衙内这才想起自己勿扰模式忘了关。
“我新兑换的这个道具效果不太稳定只有十几分钟我长话短说……”
这还是储衙内这辈子第一次见乔天星语速如此之快。
他如此大费周折,冒着生命危险打开结界,又用上定制道具,和储衙内见上一面,是因为他昨晚用道具向系统求了个剧情提示。
提示上说,储衙内有极大概率是那个能够帮他完成最终支线任务的人。
乔天星的支线任务有三,虽然不幸死亡两次,但之前的任务进度不会因为死亡抹去,现今只要完成最后一个支线任务,就可以回归玩家身份了。
然而因为系统限制,他没办法直接说出和这个支线任务相关的内容。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直接说不可以,难道还不能使用加密语言了?要怪就只能怪大家太过心有灵犀,一个眼神就懂了。
以上当然不会是乔天星的原话,而是储衙内的个人总结。
看着乔天星反向演示完他那套语言编译方法,将一张提前写好的纸条递给她,其上写着:
28217 320032 52534 4160
担心自己讲得太快或是储衙内转头就忘,且以防纸条丢失,乔天星还贴心地在通讯界面向她私发了编译规则以及这串密码。
储衙内大为震撼、大受启发,正想着自己的支线任务是否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沈南南等人,却听乔天星一声惊呼。
“这么快!”
原来是乔天星新兑换的道具效果不太稳定,时间静止效果明明刚才还剩五分钟,几句话说完,转眼竟然只剩60秒了。
乔天星赶紧将那本作为演示的《红楼梦》——两块叠在一起的砖头——往储衙内手里一塞,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拿上这个倒计时马上结束了你现在快到外头去!”
储衙内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猛地一沉,整个人被那股坠力带着往前一栽,膝盖差点磕到地面。
“这么重!”
“昨天不小心选成大字本了重是重了点但保护眼睛……”
话犹未了,人已经不由分说地被他推出了院子。
“啪!”
院门重重关上,转瞬便消失在了清晨的雾气中。几乎同时,僵硬如蜡像般的西南军暗探们恢复了动作。
又听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储衙内点开一看:
【乔天星:礼尚往来,送你个道具[呲牙],实在顶不住的时候能救命。】
打开道具面板,果见她已经用掉的道具格子里,多出了一个新的道具。
——「纵地金光符」。
储衙内感动之情溢于言表:【太感谢了![苦涩]】
【乔天星:注意安全。】
和乔天星作别,成功下山后,储衙内与“储衙内”一行兵分两路。后者继续向东北方向往大路去,剩下两个暗探潜伏在储衙内身边,护其安危,其余人则全部前去追赶真正的储巡按一行。
而储衙内只需要在城中待上几天,当储巡按一行成功离开渝州,她便也可以启程返京了。
目前看来,一切进展顺利。这般想着,脚步也不禁轻快起来。
便在这时,却听前方不远处的芦苇丛中传来一阵尖利的叫喊:“救——救命!”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几个汉子粗哑的吆喝声:“往那边跑了!快追!”
储衙内脚步一顿,只见一个女子正跌跌撞撞地往江边跑。
那女子一边跑一边回头望,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卵石滩上,然而她脚上似受了伤,挣扎几下却又跌了回去。
身后的四五个汉子举着火把在后头追赶,眼看离那女子就只剩五六米远,储衙内一把握住腰间的藏锋扇,拔步撩衣,猛地冲上前去。
储衙内执扇在手,在那群汉子靠近前,一下挡在那女子身前:“住手!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追赶这位无辜的女子?”
几个汉子穿着统一的深青色短褐,齐齐一怔。领头的将储衙内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手中提着个螃蟹灯,嗤笑一声:“小子,识相的赶紧滚,劝你莫管闲事!”
“公子,公子救我……”那女子见储衙内挡在自己身前,仰着头,紧紧抓住她的衣摆。
“姑娘放心。”储衙内微微屈膝,将螃蟹灯轻轻放在她身边,出言安抚,“他们要抓你,得先过我这关。”
话音未落,只听“飕飕”几声,储衙内手中的藏锋扇已经猛地脱手飞了出去,几个汉子猝不及防,身上被划出道道血痕。
扇子回旋两三次,这伙人已经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储衙内纵身一跃,伸手将扇子握于手中,飞身上前,一脚踩住那领头的胸口,扇面刃锋已横削而出,直逼那人双眼。
储衙内眼神冷厉:“现在能管了吗?”
“能能能……大爷饶命,大爷饶命……”领头的汉子全然不敢轻举妄动,慌忙求饶,“这女子是我们府上的女使,今晚私逃出来,是主家命我们将她捉回去的……”
那女子坐在地上,满脸惊恐:“不是的公子,我不认识他们……”
“听到了吗?她说不认识你们。”储衙内抓着那人的衣领,将他重重一推,“想活命的,赶紧滚!”
几个人相互递了眼色,搀起地上同伴,捡起火把,连滚带爬地往芦苇丛深处退去。
储衙内收好扇子,回身蹲下,伸手去扶那女子:“姑娘,先起来再说——”
“多,多谢公子。”
就着那盏螃蟹灯橘黄的微光,储衙内这才将她的面容看清。
仰着头,洁白的面颊上泪痕未干,柳叶眉下,是一双极尽妩媚的丹凤眼。
泪光含在眼眶里,将落未落。
——是那日于九莲山上的惊鸿一瞥。
耳中“嗡”的一声,心跳霎时漏了一拍,储衙内手悬停在半空,忘了动作。
江风呼呼作响,卷起雪白的芦花,江水拍打着岸边,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