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真诡异。”其走后，“芬达拉托”抱着膝盖，神游天外地喃喃道，“我可能在遇到你们之前就死了。曼督斯神殿真有趣。”

“这是在威慑敲打我们。”诺洛芬威无视了他的胡言乱语，分析道，“恒提出了合作，却没有给出明确的条款，或许就是因为对我们的种族有所顾忌；但同时也在展示力量，想让我们拿出更多筹码来换取这种……”他顿了顿，“‘屠神’的力量。”

“我们还能有什么筹码？”费雅纳罗挑明了问题，“她背叛了王与母亲，投身于‘叛军’，但仍然与蓝鸟一样对帝国不怀好意，也就是说，相对于内部争斗，双方都更敌视‘老不死’的存在——她说不定想通过我们从贝尔兰下手，给帝国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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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恒暂时什么也没要。

反之，她甚至慷慨地给费雅纳罗分享了一些能源方向的技术资料，给诺洛芬威分享了一些世界格局的相关资料，给“芬达拉托”分享了……一些农业资料，鼓励他多摸摸土壤，“找回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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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线人拿到的资料来看，蓝鸟在贝尔兰的‘同伙’是‘仙’无疑。”恒的情报工作可以说出神入化，然而她大概是想了几个月也没能想通，于是不得不掏出情报来和贝尔兰土著们讨论了，“但‘仙’怎么会被派去那么远的地方呢？它为什么要主动背上偷配方的罪名？‘辽丹’又是什么？”

费雅纳罗和诺洛芬威对视了一眼，问道：“‘仙’？”

其解释说：“也可以称之为‘客观人类’。它们并不是自然出生的人类，而是被王与母亲制造出来的绝对理性、没有偏见、没有自我的‘理想人类’，好吧，其实是用于维护秩序的‘辅助治理生物工具’，一般只配置在都城；就像迈荣的陈述里提到的那样，你偶尔会觉得它有感情，但那些拟人行为不过是为了接近你而在模仿人类罢了。”

虽然某种程度上，它也算替芬达拉托和许多牺牲者报了仇，但费雅纳罗想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先替儿子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它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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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想明白。

歇斯底里地强调“那东西”会“死而复生”的迈荣想不明白，震惊地去找王与母亲要说法却被甩了一脸“合作未经官方认证后果自负”的镜影联盟也想不明白，之前已经把“邻国投放的间谍”封档但又突然被它活蹦乱跳闯进自家直播镜头的枢机团更想不明白。

枢机团认为己方贝尔兰代表很好地执行了清除任务，指责镜影联盟为私利擅自收留“害虫”；镜影联盟则嘲讽枢机团二百年前就被人往研究所遗址投放了间谍、人家都摸到鹰巢边上了还一无所觉，且怀疑枢机团做了什么手脚才导致“客观人类”翻脸……总之，帝国议会吵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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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与母亲突然发表声明，说那只“客观人类”是代表数个国家、通过正规途径前去考察阿萨拉菲伦的污染近况，要求帝国保证它的安全、拿出污染区的治理进度后，议会更炸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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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与母亲作为‘不朽的智库’，在‘下棋’方面确实令人叹为观止。”面对一沓沓的会议记录，恒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下好了，杀了就给人把柄，留着又跳得人难受，除非像耶路尔这样，派白手套把人抓起来，审判再引渡……不过从直播突然中断和议会的紧张情绪来看，恐怕没抓到。”

回放的悬浮影像中，“客观人类”正耐心地向摄像头携带者讲解粪肥发酵方法，表情举止极其自然，看起来和善又诚恳，绝不会有人能想到它是个披着人皮的冷酷工具。

……诺洛芬威率先从只言片语里琢磨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豁然起立。

“意思是，它诱拐了伊瑞皙，还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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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奇怪。”听取了悲剧故事后，恒若有所思地说，“其实迈荣的陈述里就有非常怪的细节，我之前觉得他被表演迷惑了，所以没和你们提：他说‘那东西’一直在对他求偶，偏好成熟的男女，还是个变态，会把俘虏改造成‘理想型’来……‘发泄欲望’。”

她看向费雅纳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有个……红头发、断了一只手的大儿子，对吧？”

……费雅纳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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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两个难得一致地请求了恒的帮助——他俩现在就要回贝尔兰，把“那东西”剁碎、烧成灰、喂鱼。

“帝国几次三番都杀不掉的生物，你们大概也很难得手。”恒说，“不过，我想说的是，帝国只知道‘客观人类’没有性别，但并不知道这种设置是为了让它们没有繁殖欲望，进而不可能有会影响‘客观’的后代。”

诺洛芬威勉强冷静了下来。

恒站起身：“以王与母亲的风格，被派往偏远地区的使者在这方面更不可能放开限制，它的身体不会有相关功能；那这方面的行为很可能是一种伪装，只是……我们仍然无法理解它真正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