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失望地准备出门时。
玛兹玟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难为情地叫住你:“第二次去的时候,除了钱财外,庄官还送了我一桶羊奶;但您知道的,我那会儿肚子不舒服,而且我只喝圣羊的奶,哦,就是得到您和芬里尔大人拯救的那头羊,所以……我就把羊奶转送给哈迪丝了。”
……
你再次去了那三位流产妇女的家。
第一位女士和第三位女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但第二位女士在你问询是否接触过羊时忽然崩溃地向你忏悔,承认她在婴儿还活着时奶水不足,便让丈夫趁夜去庄官的羊圈里偷了点羊奶——这位庄官虽然平时严苛,但在大家为连续三例流产恐慌时,他自掏腰包给村民们分发了羊肉羊奶,算是个好心人——既然神使直接问到了羊,那这场灾难一定是她做了坏事引来的。
你反而快被她吓死了,生怕她想不通寻短见,赶紧用“Loki才不会为孩子的事责难母亲、这绝对是北方邪神在作祟”哄她,好说歹说才让她冷静下来;让她丈夫看顾好她之后,你直奔庄官的羊圈,又叫来了羊倌,严厉地问他近期有没有母羊流产,他那皱巴巴的脸一下子垮了,当场瘫坐下来。
很快,你就搞明白了初始传播路径:羊倌家世代放羊,倒是知道母羊流产不是好事,尤其流下来的胎儿胎衣都是不能接触的;但庄官向来脾气不好,羊倌怕他打骂,便偷偷把死胎埋在了堆肥坑附近——根据实地勘察的情况看,极可能是被村里散养的狗刨出来吃了;而第一位流产妇女家确实养狗,且显然没有被狗舔了之后要清洗消毒的概念;第三位妇女被感染则可能是因为她的丈夫负责拾粪(包括路上的羊粪蛋),且显然也没有接触污染物之后要清洗消毒的概念。
之后,庄官好意分发羊肉和羊奶,反而扩大了疫病的蔓延;尤其他自己一家日常就喝羊奶,感染率和症状严重程度大大超过了村民的平均水平;就在你调查期间,他的妻子已经病逝了。
……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需要医生:人的医生,和牲畜的医生。”你疲惫地对帕兰提尔那头的库路芬说,“另外叫阿拉西尔派熟悉炭窑建造的工人过来。”
“你的语气好像你是奈雅芬威。”库路芬阴阳怪气道,“埃斯托拉德是你的任务范畴,找我们帮忙还如此居高临下……”
你很想骂他,但你忍住了:“好吧,我亲爱的库茹芬威殿下,费诺里安中的费诺里安、诺多工业史上永垂不朽的巅峰,求求您了,帮帮我吧——不然我回去就让你堂妹在你被窝里放螃蟹。”
果不其然,库路芬大怒,跟你吵了起来;但不管你们吵成什么样,谈话记录都要上报给梅斯罗斯,而大老板没犯病的时候决不是情绪导向的精,于是吵完第三天,埃斯托拉德就来了新人。
——人的医生还要准备药品和消毒剂,牲畜的医生先来了。
这位从阿蒙埃瑞布直接调来的兽医女士据说是老提力安正八芒星旗的专家,左牵黄右擎苍地骑着马,怀里还揣了只狸花猫,看着像是来郊游的;她走近后向你行了个礼,问:“尊敬的德内梭尔大王,久仰久仰。请问芬里尔小姐需要一个温暖的家庭吗?”
你:“……?”
兽医毫不见外地指了指身边三只健壮高大、油光水滑的猎犬:“放心,我亲自挑选的漂亮小伙子,不会辜负她的肚子的。”
“我以为您的任务是来帮助处理……”你放弃了直接说“布病”,“羊流产病疫情的。”
“我看到您做的疫情报告了,以您的知识,处理也并非难事——您也知道,它们没救了。”兽医毫不在意地把肩上的猎鹰放飞,“所以芬里尔女士有约了吗?我想赶在年底图卡芬威殿下生日前给他准备几条小狼崽作为礼物。”
你的血压上来了,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一下:“空手提亲是诺多传统吗?”
“哦,当然不是……”
“我要疫情彻底解决、所有羊倌知晓正规处理流程作为聘礼。”你打断她,“不然就叫凯勒巩亲自来求婚。”
兽医愣了愣,大笑起来。
你在她的狂笑声中扭头就走。
……们诺多就没一个正常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