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林完全没被你忽悠到，他哪个也没选，气鼓鼓地走了。

你知道他肯定又要找贝烈格商量，不过具体商量成什么样，大概要看美丽安的态度——你才不信和贝伦（真）一样长着摄像头眼睛的图林没有携带什么特殊的“命运”呢。

“苏尔诺送来了俘虏。”努伦迪尔走进来，把一个木箱放在你面前，“还有这个。”

你打开木箱，被里面的人头吓了一跳：“……这啥啊！”

“是那个东来者领主吗？”努伦迪尔不理会你的抱怨，只问道。

你忍着恶心观察了一下木箱里的脑袋：“是他没错……有苏尔诺这么办事的吗！还好我没吃饭呢！”

努伦迪尔把木箱一合：“我砍的。不是你自己要他人头的吗？”

“倒也没必要执行得这么精准……啊有必要！非常有必要！”

“那就好。”努伦迪尔点点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你，“另外，那个俘虏强烈要求见你。他是被苏尔诺追击领主时抓到的，说是要把领主的尸体献给你，作为投诚与赎罪的礼物。”

“啊？”

……

“大人，大王，您总算回来了！”波洛德被捆得跟毛毛虫似的，趴在地上喊，“我是迫不得已，被逼着离开的呀！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您，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哦——”你故意拖长声音，“领主大人逃跑都带着你，也是迫不得已？”

波洛德赶紧辩解：“那是我想到您的大业，自己追上去的，他怎么可能主动带上一个杂役呢！”

不得不说，波洛德这人确实是官运不佳。根据拉瑞米尔套话的结果，早在东来者还没分封到埃斯托拉德时，他就因为醉酒吐了领主——当时是部落头人——一头而被不喜，一直被边缘化；战后为了阻止其他头领娶他家的寡妇而跟人打架，寡不敌众地挨了顿打，顺理成章地被扔到了鸟不拉屎的里巴斯；之前他因为图林调查内鬼而逃走，硬着头皮去庄园求领主给条生路（他自己的说法是相信你会回来才去卧底），领主嘲笑他是回来养胎，随意地打发他去做了庄园杂役。

你和努伦迪尔夜访庄园的时候，他正在马厩里吭哧吭哧刷领主的靴子，看到你后大惊失色，落荒而逃（他自己的说法是大喜过望，怕坏你的事就先回避一下）。

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呢，你就打过来了，领主为了守住自己的贞操，明智地让手下坚定守住，自己从后门跑路；波洛德也明智地混进了搬运财物的队伍里，并在发现有精灵骑兵追兵时假装殷勤地扶六神无主的领主上马，趁乱一刀把他攮死，然后麻溜滑跪，大喊自己早就是你的人了，才从苏尔诺长枪下留得一命。

讲到这里，波洛德咬了咬牙，热泪盈眶地看着你：“如果能得到您的庇护，我，您，我愿意为您生孩子！”

……努伦迪尔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你了——三分谴责，三分膈应，四分怜悯，十分都是无语。

你悲痛地缅怀了自己江河日下的清誉，严肃宣布给你生孩子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恩典，又询问了波洛德对城中形势和东来者内部情况的了解程度，就带着他和人头一起去找了图林。

一边是毫无廉耻的叛徒，一边是Odin发过的誓，图林的反应自然很大；你只好耐心劝他，波洛德这种用跟对面彻底闹掰洗清了间谍嫌疑、在东来者中根基薄弱、完全依靠你们支持的投诚者将是个多么好用的傀儡：波洛德被重用，那就会有更多东来者在顽抗到底之外发现另一个选择——投入新政权的怀抱，趁原有利益集团崩盘，为自己搏一个活路和前程。

“你已经做好了决定，就不必在乎别人失去亲人的感受；你也不在乎任何公义和信用，只在乎利益，是吗？”图林语气硬邦邦地问你。

“我亲爱的埃斯托拉德领主大人，我们的存在就是公义和信用的证明。”你回答，“我们为失亲者哀悼，痛恨外族仇敌，但你现在是一位领主，你必须考虑每一个决定会给你的领地带来什么影响：比如杀光东来者，即使他们全躺下任你杀，你有多少人手和时间用来杀光他们再处理掉尸体？夏天马上到来了，腐烂的尸体引发瘟疫了怎么办？再比如驱逐所有东来者，这五六千人跑出去会不会变成强盗流寇？会不会被希姆凛重新组织，再打回来？”

“……你每次推销你的道理都是这样危言耸听、毫无感情。”图林说，“我更担心你迷失在这种‘考虑’中，失去基本的品德和原则。”

“合格统治者的基本品德和原则就是为你的人民牟取利益。”他这么一说，你就知道他已经在理性上动摇了，“我相信你的誓言不止是为逞一时之快，最终还是要实现打败魔苟斯的理想，那就需要长远的考虑与人民的支持；你拿了这份支持赋予的权力，也必须对它负起责任——你有必要维持个人的品德和原则，但如果你不能为了集体的长远利益牺牲它们，那即使你自己的道德、信用、荣耀还在，你的人民、理想、立足之地也全都是泡沫了。”

图林脸色很难看，半晌没说话。你正琢磨着再说点什么，他开口了：“有人告诉我，‘邪恶只会在神圣降临时才能消退，在此之前，人们必须耐心等待希望的到来’……她说我也是‘希望’的一部分，急于追求理想反而可能让我失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