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知道图林心思敏锐,但没想到他敏锐到这个地步……好吧,大概也是你演得有点浮夸了。
但是也不能这会儿就跟他摊牌……
“我们神棍就是这个样子的。”你直白地解释,“需要我教你点话术来让别人不明觉厉、肃然起敬吗?”
图林:“……”
图林呼了下你的肩膀,一脸“我真是闲的才找你说话”地走了。
“‘掉进粪坑难免喝两口’也是让人不明觉厉、肃然起敬的话术吗?”努伦迪尔冷不丁说。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战争生活,你觉得努伦迪尔的精神状态似乎好了点;你俩密谋了一番,又宣称要去一个远一点的村子看看,实际上联系了苏尔诺,连夜赶去了庄园。
凯勒巩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尼莫斯收到你的口信后果然没坐住,悄悄应邀来到庄园;他一路上行踪隐秘,但还是被凯勒巩摸到尾巴,报了过来。
一到这种表演神迹的时候,你就兴奋不已,尤其这次是再次致敬空城计——苏尔诺的人留在荒野里,只有你和努伦迪尔进了庄园所在的小城。
根据阿蒙埃瑞布提供的地图来看,这里原来并没有这座“城”,是东来者占领埃斯托拉德后围绕着领主居住的庄园建筑新建起来的。它还是像你第一次来时一样,狭小、拥挤、臭气熏天,若是白天还会非常喧闹——人口大概六七千人,但绕城散步一圈可能只需要半小时,你们很快就找到防守漏洞,翻过了七八米高的单薄城墙;木房子一座挨一座地挤在曲折狭窄的街巷边,上层房间犬牙交错地伸出来,几乎遮住了整条街的采光,很容易令人迷路,不过,也很适合像刺客一样在房顶间跳来跳去……努伦迪尔夹着你跳怎么就不算你跳了?
到了镇中心的广场,努伦迪尔把你放了下来,沿着边缘的房屋阴影向广场后方的庄园大门摸过去;广场中间的绞刑架上还挂着两具尸体,你之前就吐槽过它设得离水井过近,除了方便威慑来打水的民众外毫无益处;你们避开巡逻队和大门口的警卫,从一处仆人进出的小门撬锁进入了庄园。
庄园和镇子几乎是两个画风。
虽然草坪和花园早已荒废,喷泉和水池也干涸了,其下沉式结构被完美改造成了杂物堆放处,但游客还是能从对称设计的庭院和正中那座三层的漂亮尖顶别墅窥到昔日盛景的遗存;你想到自家扩建了好几次还是显得十分寒酸的“绿宫”,不由得感到一阵不平衡。
于是,你来到庭院正中的大道上,大摇大摆地走向别墅大门;没一会儿就有警卫冲了过来,大喊着让你站住,又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不交代就要杀你了。
这口音,果然是希姆凛来的。
你停都没停一下,用同样的口音答道:“尼莫斯这么大架子?那我下次来拜访他可要带更多人咯。”
只过了一年多而已,尼莫斯身边的人还不至于把你给忘了;这下反而是对面停下来,隔了好一会儿才说话,语气也软了:“……请您稍等,我需要向尼莫斯大人通报。”
……
“我知道迟早会再见到您的,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快——您完全可以在城外通报,我会亲自迎接。”尼莫斯用他那惯常的殷勤语调说,“难道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我们毕竟也有相处之谊,尽管说,我会在迈荣大人回来前尽可能帮助您的。”
还给你反客为主上了。安格班能默许赫列沃恩把手伸向希姆凛,大概率意味着迈荣短时间内回不来;尼莫斯接到口信就立刻秘密来谈判,说明希姆凛的局势已经到了对他非常不利的地步。
“也没什么难事。”你瞟了一眼他背后束手而立、汗流浃背、竭力回避与你视线接触的东来者领主,“不过是我的背,唉,自从上次摔那一下,它每逢天阴下雨都疼呢……”
尼莫斯似乎很专心地端详酒杯,没有露出什么异样表情:“真是抱歉。迈荣大人的手段您也知道的,我只是不忍心您受苦;更何况,”他抬眼看向你,“以您从城墙上摔下去还能徒手驯服狼的神力,我相信您——正如您看到的,您一召唤,我立刻来了。”
感谢芬罗德同志的代打,感谢乘客们的声波武器支援……
你露出微笑:“迈荣有你这样的手下,真是他的幸运。”
“我永远忠诚于迈荣大人,若不是为了他的产业,我完全不必呆在希姆凛这个是非地。”尼莫斯苦笑,示意领主退下,领主便如蒙大赦地逃走了;门关上后,他才叹了口气,“事实上,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您要那样对他;我现在仍然不安——您的心思实在太难以捉摸了,我根本无法预测,您的行动是会把我抛上巅峰,还是丢下深渊。”
“迈荣践踏了我对他的爱,那无论他再做什么,都只能得到我的恨了。不过,”你好奇地问,“到底是我,还是赫列沃恩的那位领主,要把你丢下深渊?”
尼莫斯愣了一会儿,无奈地摇摇头:“您教导过我,‘只要知识和情报足够,最低贱的人也能戏耍高贵的迈雅’。可惜我仍不及您。”
“你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实践。”你说,“我为有你这样的好学生而欣慰;这样吧,我教你点新东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