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咯咯笑出声,似乎是满意她的回答,点着头又亲昵凑回林仙儿耳边。
“呐,姐姐,你想活下去吗?”
几缕纯白发丝垂到她肩头,女孩吐息像是松软出炉的新鲜点心,林仙儿余光瞥得小半张精致面孔,她的声音稚嫩又甜蜜,听起来年纪不大,但却被江晚称作“大人”。
林仙儿挣扎着点了点头,在她心里,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得到自己想要的,更何况看这位“大人”对江晚的轻慢态度,凭自己的能力,林仙儿有信心取代她。
“可你不配,姐姐。”
下一秒,伴随着幼女甜腻到发苦的笑靥与声调,咔嚓一声,林仙儿眼神还没来得及变化,纤长漂亮的脖颈就软绵绵搭了下来,沉重的尸体顺势倒地,似融化消失在空气中,无痕无迹。
“谁允许你弄坏我的东西?”
“唔…不过姐姐你当个玩具也还算合格就是了。”
喜怒无常的家伙歪头嘟囔着自言自语,从头到尾都带着轻快笑意,好似嬉笑着折断林仙儿脖子的人不是她,一个天真纯良的孩子。
“暂且玩一段时间好了,希望收藏品们不要太快弄坏这个新玩具。”
自顾自决定好林仙儿的去处,白发蓝眸的女孩注意力重新回到江晚身上,她甜甜的扬起嘴角,哼着歌蹦跳进女人怀里,小动物似的揪着衣服嗅闻两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阿晚,你开始养花了吗?”
“是的,大人。”
江晚低垂着眼睫抱住怀里的幼女,无论是女孩的突然出现还是林仙儿的死亡,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就像祂给她的定位,一幅画,一件雕塑,一样死物。
“阿晚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吗?”
“妾身不知。”
“嘁,你好无聊啊阿晚,明明之前还会哭的……不过这样很好,保持就很好。”
女孩,又或者说主神,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这张赏心悦目的面孔,很快却又失去兴趣,兴致勃勃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转而好奇盯上那盆正茂盛的兰花,无害弯着的钴蓝眼眸像冰面之下涌动的澄澈海水,看似浅薄,却深不见底。
“我喜欢这个,阿晚把它送给我好不好?”
祂一直是很懂礼貌的,明明可以直接抢,但还是会问问。
“……您自便。”
不知为何,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三个字,江晚却忽然觉得它们很重,不然为何沉甸甸坠在喉间凝涩,不似平日脱口而出。
女孩咯咯笑起来,明显察觉她话语里的迟钝和犹豫,却什么都没说,好似没发觉,可江晚知道她知道了。
“呐,对了,说起来,我丢了一样东西。”
“阿晚去给我找回来好不好?”
幼女边说着伸手揪下一朵凋谢的兰花,任由它轻飘飘坠地,好奇般踩上去,鞋尖来回碾动,粘稠花汁弄脏绣花的鞋面,惹得祂又笑起来。
“找不回来的话,阿晚的花都要归我。”
语罢,像是格外满意这场单方面约定的游戏,祂拍着手,又扯下一片叶子,撕成碎片,洒向空中,弯着眼睛笑起来。
“阿晚要加油哦。”
屋外的雨势似乎大了几分,室内却很快归于平静,主神走时和祂来时一样突然,又或者说祂总是这样,变化莫测,难以捉摸,嘴上说着喜欢,却没带走那盆兰花。
被碾碎的花叶零落在地,江晚静静看着坐了很久,她没说答不答应去找那样“东西”,也不用说,因为她没有拒绝的可能性,这是祂与她都知道的事情。
“……妾身,明白。”
………
……
…
“啊?她怎么死的?”
“主家那位大人杀了她。”
其实不尽然,主神把她以玩家身份扔进了主神空间,能活多久,取决于主神的兴趣什么时候消失。
玩弄他人以满足自己贪婪与恶毒的人,最终被更可惧的存在所玩弄生命,这大概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因果轮回。
凌三似懂非懂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抱着剑补觉去了,虽然不知道主神为什么来,但在他看来,主神动手一定有祂的理由,就像BOSS对玩家们动手一样理所应当。
“主家要找什么东西?”
凌五递给凌三一对耳塞,又倒了杯茶递给江晚,少女声似冰落,常人听着总有些冷淡,熟人却知道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一只标本,蝴蝶标本。”
阴气凝成绯色蝴蝶落在女人白皙指尖,繁琐花纹层叠的羽翼拢起又展开,好似一只流血的眼睛,转瞬又如烟雾消散。
得知目的,凌五也没再问什么,转而靠着凌三浅眯一会儿,跟着陆小凤他们跑了这么些天,她也好久没怎么休息。
江晚垂睫抿着茶水,均匀轻缓的呼吸声在行进的马车内渐渐清晰,突然没了声,一个五颜六色的小脑袋疑惑着从江晚宽大的衣袖里钻出来,豆豆眼眨了眨,叼着信纸左顾右盼。
“花花,信。”
阴气悄无声息附在少年少女耳侧,好叫他们睡得安稳,江晚挽唇指腹轻点短纸头顶,让它莫要吵闹,得到不明所以的亲昵挨蹭,一看就是蹭了无数次别人练出来的。
“倘若……”
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何情绪,好似被旷久又潮湿的细雨笼罩,一切感受都变得迟钝而漫长,清醒与渴望是折磨,本能颤栗也带来苦痛。
“倘若发芽,再寄信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