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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人部下?”他拍马向前,高声问道。
“吴玠太尉永兴军部。”
是老熟人了。他抬头隐约看到吴字旗,想着这个名字,吴玠,那个当年自己给治过骨头的小校,这几年锋芒毕露,俨然一颗川陕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一路跟着吴玠,夜战凤翔,而后穿过凤翔南下,扼守蜀口。陕西各路败下来的人马七零八落,连宣抚司现在何处都无从知晓,自然更联络不到。他知道郑清平去时是跟着张中彦部的,而就在昨天,他们从逃窜的士卒里得到了张中彦降金的消息。
“这几个都还能救,那几个明日就能上阵。”他把又一个伤兵的骨头断端包扎起来。
“多亏军医。”半蹲在一旁的是吴玠,吴玠多看了几眼伤员,突然看向他,问道,“我知晓军医夫妇②向来都随军征战,皆在一线。如今怎不见郑医官?”
“她在张中彦部,富平一败,自然音讯全无。”他寻常答着,心里却第一次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对方,他们早已习惯倥偬奔忙与音信阻隔,然而他是第一次如此担忧对方,而且似乎有什么心灵感应般,他第一次感觉到对方此刻应当也在某处担忧着自己。
“军医勿虑。”他听吴玠略带关切地低声安慰。
又是一个晴朗月夜。他与郑清平相识七年,成家五载,在一起做得最多的事儿,除了切磋医技,便是并肩看月亮。
她此刻大约也在某座山下、某条路上、某座城外望月吧,兴许还在观天象。他们都并不真的信这些,此刻却也能为不可知前路——算上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