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刘祎桉把叶伊洛轻轻放在沙发上,她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沙发的枕头上,沾着泪痕的脸颊还泛着红晕。刘祎桉又去叶伊洛的冰箱里拿了瓶水给她,冰镇的矿泉水让晕晕的叶伊洛稍微清醒过来,看清眼前人后,积压在内心许久的委屈化作一声声质问喷涌而出:“为什么?刘祎桉,你为什么?为什么高中毕业后不和我联系了?”
面对叶伊洛的质问,刘祎桉在她身边缓缓坐下。他望着那双盛满委屈的眼睛,缓缓开口:“小洛,我考上疆南大学后,遇到一个多国交流的项目,我就报名参加了。这几年,我都在不同的国家,时差、语言、高强度的课业……所以我没办法和你们赴约,我害怕我和你们约好了,却一次次爽约。我不联系你们,是不希望你们为了迁就我的时间就一直不聚。”
“可是,小桉,你知道吗?”叶伊洛的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揪着沙发垫的边缘,“大家都很想你。就算不能见面,你至少告诉我们你很好吧?你一句话都不留,你是想让我们……”
叶伊洛的语气里满是不满的情绪,她真的没想过刘祎桉会像颜卿穆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些深夜的担忧、聚会时空着的座位和无数次拨出又无人接听的电话号码,这样的痛,叶伊洛真的不想再经历了。
刘祎桉张了张嘴,却被叶伊洛破碎的质问堵了回去:“刘祎桉,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的。你怎么能失约呢?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要离开我呢?”上头水的后劲让叶伊洛陷入情绪的漩涡中,她根本无法分清当下是现实,还是幻境,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回荡在公寓里,像是要把这三年受尽的委屈与痛苦全部都诉说出来。刘祎桉僵坐在一旁,没再说一句,像一座沉默的雕像——所有辩解都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是他亲手在两人之间划开了这道漫长的鸿沟。
不知过了多久,叶伊洛的哭声渐渐变成抽噎,最终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刘祎桉从房间里拿出毯子,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指尖掠过她泛红的眼角时,停留了片刻。
“小洛,对不起。”刘祎桉看着叶伊洛安静的睡颜,轻声开口,“是我让你等太久了,我只是,我只是想变得和你一样优秀。我希望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我希望我能成为让你骄傲的人。”刘祎桉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想起料理店里的水瓶,又在心口泛起钝痛:“小洛,如果你还在怪我,我也能接受。但我求你,别伤害自己,别再喝这么多上头水了,你有胃病,最是不能喝这些的。要是现在的我不能让你快乐,你就去找一个能给你幸福的人吧……”闫安市的夜风掀起纱帘一角,将刘祎桉未说完的话,轻轻揉碎在月光里。
刘祎桉起身准备离开叶伊洛的公寓。只是在起身的时候,叶伊洛拉住了刘祎桉的衣角,她的手指用力蜷在衣料间,像是一只不肯松爪的小猫,带着鼻音的呓语轻轻飘进刘祎桉的耳中:“小桉,小桉不要再把小洛弄丢了。小洛,小洛要和小桉一直在一起,不要分开,不要……不要再抛下小洛了。”
刘祎桉的呼吸陡然停滞。他看着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双小手,从前白嫩的小胖手如今也变得骨节分明,叶伊洛的脸瘦了很多,手腕也变瘦了,纤细得仿佛一握就能环住。叶伊洛眼下的乌青很重,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刘祎桉没想到上了大学的叶伊洛还是和高中时一样的拼命,他轻抚着叶伊洛的脸颊开口:“小洛,为什么要这么拼?你明明已经很好了,不要一直拿身体去换前途。小洛,你为什么还像一个孩子一样照顾不好自己啊!”
回应他的只有叶伊洛均匀的呼吸声,她在梦境国度里畅游,那里只有美好,她的嘴角上也挂着一抹从梦境国度里带回的笑意。刘祎桉无奈地望着被攥紧的衣角,尝试抽离却又怕惊醒睡梦中的叶伊洛。长时间高强度的学习和兼职让刘祎桉的电量也耗尽了。渐渐地,刘祎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月光爬上两人交叠的影子,将未完的絮语与重逢的温度,一并揉进了漫长的黑夜。
清晨,早起的生物钟准时将叶伊洛唤醒。一夜过后,叶伊洛的头很疼,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她扶着胀痛的额头迷迷糊糊起身,一不小心碰倒了昨晚喝的矿泉水瓶。“咚!”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公寓里炸开。熟睡中的刘祎桉被这一声巨响惊醒,他站起身,看清倒在地上的只是水瓶后,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
“小洛,头疼不疼?下次还喝这么多吗?” 刘祎桉的眉头拧成了川字,语气里裹着三分责备和七分心疼。叶伊洛看了刘祎桉很久,睫毛剧烈颤动着,突然扑进他怀里,鼻尖蹭着熟悉的花草气味,在他的怀里小声地说:“是真的,小桉找回来了。小桉没抛弃小洛。”
“小洛,别哭了,都哭一晚上了。再哭下去,咱们小洛是准备把公寓给淹了吗?”看着怀里又开始哭的小泪人,刘祎桉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洛,你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做饭吃。”
“不饿,”叶伊洛的手死死拽着刘祎桉,力气大到指甲都要深深陷进刘祎桉的后背了,仿佛是要将这三年的不安都嵌进他的血肉里,“小桉,不许走!不许,不许再抛下小洛!不许!”
“好,小洛,那再给你抱一会儿,让你明白我不是假的,也不是梦境。不过,过一会儿要松手了哦。我中午要去学校上课,再不走迟到了。”刘祎桉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叶伊洛,下巴抵着她发顶轻声哄着,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叶伊洛这样了。
“那你还回来吗?”叶伊洛从刘祎桉怀里缓缓抬起头,一双琥珀般的眼睛里满是不安与担忧,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小桉,你不走,可以吗?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刘祎桉看着怀里有点耍小孩子脾气的叶伊洛,用指腹擦去她眼下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拂过一片羽毛:“小洛,我回来的。我上完课就回来,还给你带乌龙茶,好不好?”
“小桉,要……要大杯的,还要……还要蜜瓜面包。”
刘祎桉再也忍不住,“扑哧” 一声笑出声来,嘴角扬起的弧度里盛满宠溺。他屈指轻轻刮了下叶伊洛泛红的鼻尖:“好,没问题,给小洛买超大杯的乌龙茶和超好吃的蜜瓜面包,再献上我那些独门手艺来赔这三年的罪,把这三年欠你的美味,通通补回来,怎么样?”
“小桉,要再抱一下。”叶伊洛向刘祎桉张开双手,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像一只仗着主人宠爱变得傲娇的小猫。
刘祎桉将叶伊洛稳稳圈在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熟悉的花草气味萦绕叶伊洛的鼻尖,她收紧手臂,感受着彼此心跳在胸腔里渐渐同频。“咚!”“咚!”“咚!”熟悉的安心感再次回归到叶伊洛的内心。
公寓外,冬日的寒风凛冽地吹着,闫安市的初雪簌簌飘落,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玻璃上,却吹不散屋内交缠的温度——像时光从未冲淡刘祎桉和叶伊洛之间的感情一样。断掉的线,总终究会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