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意识涣散间有光透过眼皮落进眼球中。

身体好似浸在无形的液体之中，随着浪花浮于水面摇摇摆摆。你恍惚间只觉得指尖发凉。

大脑依旧处于放空的状态。你紧闭着双眼，眼皮好似千斤重，你不管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就在这时，脸颊处传来冰凉的触感。

那是轻柔的如同雨丝滴落的冰凉触感。接触的时间不过短短一瞬，但那股冰凉已经顺着接触的地方蔓延至全身。

你以为会很冷。

但是奇迹般地，冰凉的触感蔓延全身时你只感觉到了一阵暖意。那股温暖好似在慢慢缓解你四肢的酸疼，有什么东西消融在了暖意之中。

涣散的意识开始聚拢。你试着收拢指尖，却什么也没有碰到。

“……——”

耳畔传来听不清的话语。

你下意识地想去倾听，却怎么也听不真切。

“——去。”

逐渐清晰的尾音消散于渐渐潮湿的水汽中。

“——回去。”

最终，你只来得及捕捉到这短短一个词语，整个人就开始疯狂下坠，直至意识昏迷。

28.

醒来时眼前依旧是地底黯淡无光的景象。

身侧破烂不堪的支架歪七扭八地倒在你的脚边，被砸的破碎的灰色石砖向前方铺开，一直延伸到洞口。

盯着眼前的景象看了好一会儿，你才感觉脑子渐渐清楚了一点，同样也感觉到自己的视角似乎发生了偏移，全身的重心都歪向了侧边。

脑袋后知后觉地传来硌人的触感，你往旁边看去，看见的是摊开在石板之上的被打开的笔记本，上头密密麻麻地记着什么。

雷内的右手正捏着笔正在往上头继续誊写着字，另一只手按着那张泛黄的纸条。可能是距离被拉进了，你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细长的手指握笔时的轻颤。

白皙的肤色与黑色的笔身形成鲜明的对比，过于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你一时间有些晃神。

“……醒了？”

大概是你醒后的动作让雷内察觉到了，他停下书写的动作偏过头看了你一眼，枕在你头底下的肩膀上下抖了抖，像是在试探

“啊？嗯……”直到他出声把你的思绪拽回正轨，你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雷内肩膀上，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含混着应了一声就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直到这时视角拔高，你的视野范围内才出现了雅各布的身影。他正靠在雷内另一边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看起来睡得很沉，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起伏着。

“雅各布什么时候睡的？”你看了一会儿，放低声音问。

“大概在xx你靠过来不久之后……哈……”雷内打了个哈欠，搁下笔揉掉眼角渗出的眼泪，声音自然地低了下去，“到现在应该也没有多久。”

“雷内你不休息一下吗。”感觉眼睛的干涩好了不少后，你放下手将目光从雅各布身上移到他身上，看着他已经有了点红血丝的眼白，“接下来应该要走蛮久吧。”

“我还好。”雷内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的文字，像是在重新与石板对照，“而且你俩靠得我手臂都快麻掉了，完全起不了睡意啊。”

“我信你。”他的话毫无说服力，你当然不会信，“刚才还打了个哈欠来着。你自己不是说了现在还早，睡一会儿不要紧么。休息一下吧。”

说完，你感觉这样不够有说服力，想了想补充道：“总熬夜容易掉头发哦。”

雷内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在说出话之前一个哈欠便不可控制地又打了出来。他自知这下他的话是彻底失去了说服力。

“行嘛。”他看着你，妥协地叹了口气，“我就先休息一下……石板上的东西我翻译的差不多了，xx你可以趁这个时间仔细看看。”

说着，雷内将纸条放进笔记本里，然后合上笔记本把它和石板一起递给你。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你总觉得仔细这两个字被他咬的格外重。

……是想多了吗。

你接过笔记本，想。

“对了，我刚才都忘了问你。”

看着你把笔记本拿在手中，雷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皱了下眉，问道。

“你刚才是做了什么梦了吗？”

“啊？”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你愣了一下，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做梦……我是说了什么梦话吗。”

“大概是。”雷内点了点头，“我有听到类似于回去之类的字眼，但是声音太小听不真切。”

回去。

你的大脑在听见这个词的时候空白了一瞬，好像有什么熟悉的东西要浮现于脑海之中。但你仔细思索了很久都没有回想起这股熟悉的来源，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有什么就要破土而出。

思索间你好似嗅到了一股冰凉的潮湿水汽，刺的你鼻腔生疼。那种感觉和在水仙十字院的时候，你于花园之中常常感觉到如出一辙，只不过凉了许多。

“……想不起来。”你想了很久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于是摇了摇头，“可能是前段路中的交谈勾起了以前的回忆让我梦到了什么吧。”

“这样吗。”雷内也没多问，听到你的解释后点了点头，背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可能是吧。”

见他有了想休息的意思，你也就没有开口，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后便调整坐姿翻开了雷内记录的满满当当的笔记，将纸条抽出夹在了别的页数中。

洁白的纸张上雷内的字迹隽秀。

“「实验开始第75次」

「圣莲」的实验只能算成功了一半

……冒险的决定，但一定要这么做，禁忌知识……深渊……

……刻在石板上……

纯粹的水元素力，灵光，深渊，与符合条件的容器……经过研究，「圣莲」应该可以……

寄希望于深渊与灵光的融合，这可能吗……”

后面再无下文。

反复将这段文字看了好几遍，你把笔记本举起来，看了看底下刻在石板上部分已经模糊不清的文字，随后把纸条拿出来再三对比，确定省略的部分是已经被模糊掉了而不是还未翻译完后才重新把纸条夹回去。

记好的文字部分关键字眼雷内都圈起来在旁边做了标注，其中加粗黑体书写的是对省略文字的猜测以及对「圣莲」的补充注解。

翻译出来的石板文字很明显地告诉了你们「圣莲」确为实验产物而非植物的事实，

“雷内……”你下意识地想去问雷内，扭头看去时却发现他呼吸均匀很明显已经睡了过去，头朝着你这边歪着，发丝跟着他的动作倾斜遮住了小半张脸。

……睡这么快还说自己不困。

咽下未出口的话语，你重新看向笔记。这回你在记着翻译的这张纸的最底下发现了一行并不算特别明显的小字。字迹很明显属于雷内。

这种小字他似乎写了很多，你记得纸页最上头雷内好像也写了什么，但你没怎么注意。

“这页看完了可以看看前面的”

最底下的小字旁边打了个朝左边的箭头，像是在提示你翻页，箭头底下还画了一个作点头状的q版小人。

“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说啊。”

盯着小人看了几秒，你有些想笑，脑子里莫名想起了很久之前阿兰画的被你们称为蔓越莓分解图的钟表的结构解析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