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画画这方面雷内确实比阿兰有实力。

“呼……”稍稍呼出一口气扯回发散的思绪，你翻动纸页，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前面所有的笔记。

印象里雷内在这本笔记上记东西的次数可不少，这时候看来上面的东西也确实很多。你看见了最早的有关于花种的记录，同样也看见了关于你的血液成分中打了圈的那一部分。

你不怎么了解有关于人体的东西，来须弥之前也很少阅读相关书籍，这时候自然而然不明白被圈起来的部分与其他地方的差别在哪里。

不过涉猎过这方面的雷内和雅各布都不知道，你就算了解过估计也想不出这是什么。所以你也没细想。

“……xx？”

刚刚翻动纸页，你就听到身旁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雅各布揉着眼睛悠悠转醒，看向你时翠色的眸子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你醒了啊……”

反应了一秒，雅各布接着道，然后目光移向了旁边的雷内。

“嗯，我刚醒不久。”

你稍微翻了翻接下来的笔记，抬头回应雅各布，声音放的很轻。

说话间，雅各布已经清醒了大半。他放下揉眼睛的手调整了一下坐姿，确保自己的动作不会影响到雷内后才继续说话，声调同样放低不少。

“雷内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没多久，在你醒来前几分钟？”你边说边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怀表，摸索半天却什么也没摸到，这才想起上午出发时自己把怀表放进背包里了。

现在背包被雷内垫在身下，你也没办法去拿，只得凭直觉估算了一下时间。

“这样。”雅各布也没多在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后便慢吞吞地往你这边移过来，小心绕过支架的碎片，视线投向放在你腿上的本子。

“这是笔记吗。”他问。

“雷内睡着前给我的。”你想了想，把笔记本举起递过去，“我看得差不多了，雅各布你要不要看看？”

“我都可以。”

雅各布的反应意外的有些焉。

“怎么了，雅各布你不舒服吗。”你感觉有些奇怪，扯了一下雅各布的衣摆让他低头下来，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上的温度，确认无误后收回手，“也没有发烧……做噩梦了吗？”

“啊？没有的。”雅各布闻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额头上的发丝挠得你手背痒痒的，“只是刚睡醒还有点懵……”

边说着，他边挪开地上的支架碎片，靠着你坐了下来。

“现在清醒一点是不是感觉好多了？”你放下心来，把笔记往雅各布那边挪了挪，调侃。

“好些了。”雅各布笑了一下，看起来的确精神了不少，“话说……现在这个点了，xx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嗯？”雅各布不说你都快忘记了吃饭这种事。只不过说来也奇怪，你之前睡着了再醒过来空腹感只会更加强烈的，可这次睡醒后肚子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入睡前的空腹感已然消失无踪。

感觉怪怪的。

“现在我倒是不用，并不是很饿。”你摇了摇头拒绝了雅各布的提议。想来大概是你想多了，“雅各布你饿可以先吃的。”

雅各布点了点头，也没接着说什么，低下头去看笔记本。

29.

待雷内醒过来时时间早就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彼时你们正行走在巨坑的底部。在等待雷内的时间里你和雅各布已经反复尝试过很多次单独下去的可能性，除了雅各布因为身高原因爬上来有些困难之外，岩坑的高度完全支持的了你们来往。

“……我还以为你们感觉太晚了就会把我叫起来。”

踏进山洞，雷内揉了揉还有些酸涩的眼睛，偏头躲开凸起的岩石，“小心啊。”

“没关系啦，反正现在也没有多晚。”你宽慰性地拍了拍雷内的后背，跟着他偏头躲开岩石，另一只手则从包里摸出属于雅各布的怀表，回头递过去，顺便帮雅各布挡了一下防止他磕到头，“我们三个加起来不过睡了两个多小时嘛……说实话比我想象中少得多。”

这倒是没错。你一直以为你们睡了起码得四五个小时。

“那倒确实。”雷内没有反驳你的话，手扶着岩壁慢慢往前走，“算了无所谓了，休息一会儿对接下来的行动也有帮助。”

你耸了耸肩。

拐过转角处后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向下的通道。

刚开始看还会觉得新奇的石壁此时再看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新鲜感，只留下了枯燥无味。你伸手扶着岩壁慢慢地顺着通道向下走时掌心会传来已经感受了很多次的粗糙不平的触感，呼吸间吸入的空气也是干燥的。

你不由得想起了方才做的那个梦。

……等等，你梦到了什么来着。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你的大脑在接触到这条信息时突然空白一片。你发觉你已经对那个梦毫无印象，只隐约记得它的存在。

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你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底的躁郁。

“对了，xx。”走在最前面的雷内没怎么注意到你的异样。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似的开口叫你，问道，“你和雅各布看了笔记吗。”

“看了。”你条件反射般开口回应，思绪自然而然地从对梦的遗忘中挣脱。也正是直到这时你才发觉脚边的岩壁不知何时多了一些个头不小的齿轮零件，铜色的零件依靠着岩壁，表面蒙上了尘土，“前面的多多少少也看了点……怎么了吗。”

第一时间接话的不是雷内，而是反射弧有些长的雅各布。

“啊，说到笔记。”他的声音从你的后方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通道有些狭窄了，你总觉得他的声音带了点回音，“我都快不记得了……我之前看译文，总觉得「圣莲」的记录有点像是，配方？”

说到配方时雅各布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思考合适的形容词。

“配方？”你的注意力瞬间被雅各布引了过去，方才的烦闷早已忘了个一干二净，空白的脑海里适时出现了你记下的译文

译文并不算长。只不过你先前的并没有特别去注意，现在品过味来才发觉事实确实如此。

纯粹的水元素力，灵光，深渊，与符合条件的容器，这句话的确像是对于「圣莲」这种实验产物的原料配比记录。

“是的，就是这个。”在你思索间，雷内重新开口，语气深表赞同，“这几乎是可以确认「圣莲」是实验产物了。”

“然后再顺着这条线往上摸？”你试探性地接话，“比如，般若团拿「圣莲」当作标识的理由，很可能就是想要重现我们拿到的文献的主人所作出的实验结果？”

“但是般若团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啊。”雅各布不理解地开口，“重现「圣莲」对于他们有什么好处吗？还是说「圣莲」具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作用——”

“我偏向于雅各布说的后者。”雷内回答，“这个作用大概和石板里记录的‘经过研究，「圣莲」应该可以……’后面被风沙模糊的东西有关，可惜我们没办法知道了。”

雷内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另类的惋惜。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没办法知道？

你突然想到了什么，向前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一直向下的狭管般的通道也在此时终于到达了终点，视野陡然宽阔明亮起来，掌心一直抚摸着的岩壁也摸到了锐利的拐角处。

眼前是比原先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洞窟。浑身散发着明亮光芒的硕大机械造物静静立于通道那头，由铁链吊着的吊桥断裂成一节又一节，底部是不见底的深洞。

“……不对，还是有办法知道的。”

望着眼前的景象，你语气平静地开口。

“有配方的话，我们可以尝试去重现「圣莲」。雷内你是这么打算的吧。”

如果把实验完整重现出来，般若团的目的也就一目了然了。

——是了，你都快因为梦境的事情把笔记本上记录的东西忘记了。

早在记录着译文的那一页的最上头，雷内就已经用小字标注了『具有可行性』几个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