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去看日出。

“陈三愿，这件外套太薄了，我给你换了个厚的。”李乘歌道。

陈三愿叼着半个豆沙包走过来，张开双臂。

“衣服不好好穿，饭也不好好吃。”李乘歌帮他穿上，“都等着我伺候你是不是？”

[我伺候祖宗。]

“你还好意思说？”

“嘿嘿。”

[祖宗，要不要再喝口豆浆？]

“不喝了，等你吃完我们就走，去，坐着慢慢吃。”

“嗯嗯。”

这是陈三愿学会自行车后第一次带人上路。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天清晨特有的清润草木香，陈三愿骑得很慢，经过路口的香樟树时，树叶上的露水落下来，砸在李乘歌手背上，凉丝丝的。

陈三愿骑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城郊的半山腰，然后两人一起搭了帐篷，裹着毛毯靠在一块，帐篷的门开着，能看见外面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你是不是学车的时候就计划好了，所以才问我喜不喜欢看日出？”

陈三愿点头，伸手把李乘歌往怀里揽了揽，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李乘歌闭着眼睛笑：“我们确认关系那天也是在帐篷里。”

“啊……”

“陈三愿。”李乘歌手往那里摸去，用冥力将陈三愿的那啥吊起，“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心思的？”

陈三愿身体不受控制地扭了两下，他握住李乘歌的手，攥进掌心，结果发现那股钓着他的感觉并没有消失，不由得哼了口气。

“老实交代。”

陈三愿侧着身子想躲，可不过两秒，他就主动贴了回来。

[祖宗，难受……]

“我们可是来看日出的，陈三愿。”李乘歌目露怜惜之情，“不能耽误良辰美景，是不是？”

“嗯……”陈三愿咬着唇，手软乎乎地摆着。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起初只是想多跟祖宗抱抱，后来就变成想要祖宗亲我，然后变成我亲祖宗，再之后……再之后……]

陈三愿喉结艰涩地滚了一下。

[祖宗，我……我学了那些东西，但我没看别人，我只看过文字，还有……还有就是……]

“安教你的，是吧？”李乘歌脸也烫起来，他收了冥力，腿一动，自己竟也有感觉了。

“嗯。”

[祖宗，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陈三愿呼了几口气，两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我做梦的时候……跟祖宗……那个了……]

“……”李乘歌勾着毯子，把自己裹紧了些，声音和朝露一样纯情，“没事……嗯……没什么的。”

陈三愿把自己这边的毯子也给李乘歌裹上。

[祖宗不会觉得我思想很坏吗？]

李乘歌蓦地笑出声。

思想很坏？陈三愿是懂用词的。

“人之常情，否则不是我没有魅力？”

陈三愿傻乐着点头。

[那祖宗有没有梦到过我？]

“……”

[祖宗有梦到过和我一起睡觉嘛？]

“……”

[那亲亲呐？]

“……”

[抱抱嘞？]

“……”

陈三愿眼里滚泪了。

[没有吗？那我……我就没有魅力了……祖宗都……都没有梦到我……连抱抱都没有……]

李乘歌是着急，但陈三愿给他裹太死了，两只胳膊愣是一只都没伸出去，只好连连说着：“梦到了梦到了，怎么会梦不到你？不过那种事倒是没有，谁……谁会梦到自己被……那个啊……但抱抱是有的，接吻也有。”

[那是祖宗主动亲我的还是我亲祖宗呀？]

“陈三愿，你真是……你先把毯子给我拿走。”

两个人说着话，没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起来。

天边的灰蓝慢慢褪成了浅紫，一点橘色的光从山的后面透出来，像是用笔把云层染成了金红色。

一轮红日跳了出来，金色的光瞬间铺满整个山野，连树叶上的露水都闪着光。

李乘歌转过头，刚好对上陈三愿的眼睛，他的眼里映着日出的光，亮得惊人。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呼吸缠绵，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李乘歌伸手，轻轻捧住陈三愿的脸，不带丝毫技巧地吻了上去。

日出的光透过帐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落在陈三愿项链的吊坠上，折射出细碎的、温柔的光。

渐渐地，太阳升到了山顶，金色的光把整个世界都裹在了里面，温暖，明亮，像他们以后的日子，充满了无限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