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最后一瓶药水温霖洛便赶回了家。
不出他所料,门锁被换,他被退租了。毫无商量余地,宁愿退还三倍租金也不再租给他。他清楚的知道,这租金不是房主出的。
房主一边殷勤地帮他搬行李,一边委婉道:“小伙子,真不是我不租,是家里实在有急事,着急要用这房子,你就体谅一下。”
温霖洛提着行李箱,一脚踏出大门,犹豫了一下,手攥紧着行李箱手把,问:“她买了你的房子?”
房主愣了一下,假装没听见,抢过他的行李箱下楼,“我来,这行李箱怪重的,还是我帮你拎下去。”
一边下楼一边碎嘴,“这脸白的,吓人,别死在我这了。”
“嘀嘀~”两声鸣笛。
忙这碎嘴的房主被吓了一跳,刚想破口大骂,一见下来的人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嚣张的气焰也没了,一脸舔笑地打量着车。
温念打开后备箱,面无表情道:“行李放我车上。”
温霖洛紧紧盯着他。
温念望着他,“上车,她在等你。”
*
安静整洁的楼道内,棠溪孑正坐在台阶上吃着汉堡。
准备下楼扔垃圾的张婶被眼前蹲坐的棠溪孑吓了一跳,“小孑,你怎么坐楼梯上啊?”
“没钥匙。”棠溪孑抬眼看了看,而后又继续吃着汉堡。
刚打完‘棒球’,饿了,便趁着等人的间隙点了个外卖。
“没钥匙?”张婶望了望紧闭的大门,问:“小孑,你这房子还租吗?”
棠溪孑咬了一大口汉堡,点头,“租。”
“租啊。”张婶略显尴尬,“我还以为你不租了。”
棠溪孑抬头,“怎么了?”
张婶解释,“前两天有个小姑娘来这敲门,说是找里面住的小伙子,我一看那小伙子东西都搬出去了,以为你不租了,就跟那小姑娘说小伙子搬走了。”
“小姑娘?”棠溪孑拧了拧眉心。
彼时楼道内传来动静。
温霖洛正提着行李箱往上走,在拐弯处停了下来。
棠溪孑低眸看着驻足的温霖洛,嘴角勾挑,起身退后半步让出了过道空间。
张婶看着温霖洛傻眼,好家伙,还真没搬。
那她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冲着温霖洛尬笑地下了楼。
棠溪孑:“愣着干嘛,还不上来开门,等你半天了。”
温霖洛抿着唇,低声道:“我……我没钥匙。”
“我也没钥匙。”棠溪孑笑眯眯地看着他。
都没钥匙,但这门还得开。
怎么开?
那只能是撬开。
开门师傅开着锁,棠溪孑则继续吃着肯德基,顺便递给温霖洛,“吃一个。”
温霖洛摇头,棠溪孑才不管,直接奥尔良烤翅塞他嘴里。
“退烧了?”
“嗯。”温霖洛细嚼着被强塞的鸡翅轻点头。
棠溪孑打量着他,顿了一秒,神色严肃道:“温霖洛。”
温霖洛怔怔地看着她,突如其来地严肃让他神经紧绷。
棠溪孑:“你骂我两句。”
温霖洛怔住,大大的眼睛布灵布灵地望着她,显然是被她出其不意的话吓到了。
“你不生气吗?”棠溪孑睨眼扫过他的行李箱,“因为我,你被赶了出来。”
“生气有用吗?”温霖洛怯怯道,听着有气无声的。
棠溪孑望着他单薄的身形,不耐烦地催促道:“师傅,你行不行啊,开个锁这么慢。”
“咔”
温霖洛以为棠溪孑生气了,颤颤道:“开,开了。”
棠溪孑:“……”
对着温霖洛吐露了两字,“呆子。”往里走的时候瞥了一眼门口鞋柜上的钥匙。
继续向里屋走,屋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所有的东西都不曾改变,该是怎样就是怎样。如恍然如梦般,这里除了她从未住过任何人。
棠溪孑回头,目光紧缩着温霖洛。
生病的他看起来呆得傻气,双眼迷迷瞪瞪的。
她想,她要是在这时候把他卖了,他都能傻乎乎的帮她点钱。
“啪”棠溪孑唇角微扬,对着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响指,让他稍稍提了点精神。
“这,就是你的住处。”棠溪孑手指了指脚下,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除了这,你哪都住不了。”
“你……”温霖洛的脑袋有点晕晕的。
不知是被她的霸道行为气晕的还是搬行李太累导致的,怒气到嘴边即刻化作一团棉花,说话软绵绵的,像一头任人拿捏的小绵羊。
“我?”棠溪孑嘴角挑着坏,“啪”,掌心轻轻拍了一下他温热的额头。
果然又烧起来了。
“别倒了。”棠溪孑警告他,“再倒……”眼珠子转悠着,忽然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租房合同’四个黑体加粗的大字映在他眼底,“霸王合同,只要你倒下,我就能有机可乘的让这份合同生效。”
温霖洛被她拍的懵懵的,雾蒙蒙的双眼落在合同上,合同上的文字却越看越清晰。
日后租房,所租房子,房主只能是棠溪孑,如若不是,一律不租。
什么霸王合同,这明明就是卖身契约。
温霖洛的眼睛越睁越大,亮晶晶的双眼不可置信地从合同转向她。
棠溪孑抿着唇憋着笑地回看他,一脸坦荡,“无奸不商,我就是不讲武德。卖身契约,我惦记你许久了。”眼神在他脸上游荡,逗着他道:“或者,你叫我声姐姐,我考虑考虑,放过你。”
“棠溪,别逗我了。”温霖洛把合同还给她,语气软软的,像是妥协,“房租我能晚点给吗?”
工地的钱还没结算,他暂时给不了这么多。
棠溪孑听着他软绵绵的声音眼角不受控地漾起一抹溺笑,转而又问,“你还想去搬砖?”
温霖洛沉默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