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样了?”棠溪孑唇瓣轻启。
即便是这时候,她都能想着他。
温念握着水杯的指节泛着淡白,杯中的水轻晃,心底酸涩翻涌,眼底却无半点波澜,“在酒店休息,一直都有人看着,已经从惊吓中缓过来了。”
“棠溪,你该关心的是你自己。”温念忍不住沉声道。
“谁的人?她的还是你的?”棠溪孑淡淡问道,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携着一股慎人的压迫感。
温念眸底尽是棠溪孑,指腹摩挲着杯壁,平静地回道:“我的。”
棠溪孑缓缓睁眼,嘴角上扬,未达眼底的笑意,看似温和,实则更像是在暗暗打量着猎物。
“看好了,绪城那边也让人盯紧了。”
温念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她,“是。”
沉默了半晌,棠溪孑缓缓起身,“我还是去看一眼吧。”
温念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下垂的眼尾藏着失落,“你现在需要休息,一点还有会议要开。”
棠溪孑抽动手腕,“温念,很疼。”
温念后槽牙动了动,不甘地松开,“我送你去。”
温霖洛从被吓到那天起,就一直待在酒店,门口也有专人值守。
他想离开,值守的人说目前不安全,他暂时还走不了。
“我什么时候能走?”温霖洛闷声问。
清亮的眼神中已无那日的惊恐,温霖洛的五官整体偏柔和,只要他用他那双清透无辜的大眼对着她,她就克制不住地想逗弄他。
“不走了。”棠溪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道:“我惹了些不该惹的人,他们看见你跟我一起出现在赌场,以为你是我的人,所以……”棠溪孑拉长着语调,“我走不了,你也走不了。”
“你……”温霖洛的声音又轻又软,“他们会对你怎样,事情很严重吗?”
棠溪孑的眼眸微震,眼底漫着错愕,“你还有心情担心我?”眉心轻拧,“你不害怕吗?”
“他们也要抓你,那日你也见识到了,真枪实弹,血流遍地,而你个呆瓜被吓得在角落缩成一团。”
温霖洛脸皮薄,稍被调侃耳尖就泛红,微微颔首,“我……我不是被这吓到的。”
要说不怕,那是假的,这么混乱的场面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现实中真见着了,害怕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但真正令他感到恐惧的实则是温建山的电话。
五十万。
一个数字,犹如炸弹般炸得他魂飞魄散。
最后一次,又是最后一次,他明明答应的好好的,他离开绪城之前把所有钱都拿出来了,他已经身无分文了,温建山也跟他保证再也不会去赌了。
为什么这钱还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
在他眼里钱已经不是钱了,只是个数字,但他们家根本就承担不起这数字。
这几日温建山也有电话打来,但是他都没接。
他怕,他听见那铃声就怕,下意识地怕,根本就控制不住。
连着几次不接后,温建山便再也没给他来过电话。
棠溪孑盯着他垂涎的眼眸,唇角勾挑,眼底滑过一丝邪魅,“确定不是怕这个?”
眨眼间,棠溪孑的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手枪。
巴掌大的手枪,一手便可覆盖。
温霖洛瞳孔震缩,身体明显的僵硬。
棠溪孑抑着笑,起身,握住他的手,把手枪递到他手上,“给你。”
“保命用。”
温霖洛怔怔地看着她,像受惊的小鹿。
棠溪孑:“不管你害不害怕,这酒店绝不能踏出半步,事情解决还需要些时日,我带着你入局,必能带着你出局。”
“至于五十万,我说过,你想要帮助,我可以帮你。”棠溪孑意味深长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温霖洛猛地后缩一步,未拿稳的手枪掉落在地,睫毛乱颤着,脸上瞬间失色。
一瞬间,仿佛又重现了他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一幕。
*
“程卫正找人查小姐的病例,另外,陈守德也在查车祸的肇事主。”刚从病房出来,程曼的助理便上前秘声道。
陈守德那日夜晚在集团处理完公事回去的路上,因路面打滑,不幸与对面行使而来的车产生了碰撞,伤到了左腿,现在腿上打着石膏,只能静躺修养。
但这人疑心病重,不认为这只是简单的车祸,一直查事故原因。
“知道了。”程曼会有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吩咐道:“这里务必严格照看。”
高管家病情越发不妙,现在只能靠药水,能支撑一天是一天。
高管家对棠溪的重要程度不亚于温娣,棠溪必须见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