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远离人群的棠溪孑满心焦躁,冰凉的手指攥着药瓶反复摇晃,空荡荡的药瓶即使在剧烈的晃动中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温念抽走她手中的空瓶,递上新瓶,“药不能多吃。”
棠溪孑总是这样,痛到难以忍受时,总把药当饱腹餐吃,从不管会不会药物中毒,她只想尽快止痛。
拧开瓶盖,一如既往地倒出加倍用量,在温念的眼底展示了一下,目光凝视着他往嘴里送。
温念面无表情地递上水,眸光转向远处的人群,“他来了。”
“你让我蹲张邵进,没蹲到。蹲到了宋霁骁。”
棠溪孑把手中的水递给温念,眸光同他一起转向人群。即使隔了老远,她也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消瘦的宋霁骁。
此刻的宋霁骁一脸嘲讽地对着温霖洛,手中的支票羞辱般的扔在他的脸面上。
温霖洛还是那般傲气地嗔视着宋霁骁。
不知说了什么,宋霁骁一下就攥紧温霖洛的衣领,杵在一边愣神的徐瑾阳也在此刻冲了上去,拽开面带杀戮的宋霁骁。
早已失去理智的宋霁骁哪管舅甥关系,连着徐瑾阳一起看不顺眼,再多对峙一秒,拳头就该甩徐瑾阳脸上了。
随着宋霁骁的掺和,场面那是乱上加乱。看热闹的都不知道先看哪个。
棠溪孑神色平静无澜,问:“你跟他又打起来了?”
温念凝眸,“只要他不动手,我绝不动手。”
棠溪孑对着他挑唇,问:“忍着不难受?”
温念的唇角紧绷,目光沉沉。
棠溪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发泄一下。”
离开之时,透着致命戾气的余光瞥向热闹的人群。
就在棠溪孑离开五分钟后,混乱的场面随着警察的到来恢复了平静。
*
赌场老板喝完茶后骂骂咧咧满脸怒气地从警察局出来,“妈的,谁他妈报的警。”
“黑势力,黑势力。”满是怒火没处撒的赌场老板只能冲着小弟泄火,一旁的小弟愣是被他揍的不敢吱声,“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另一个傻不愣登的小弟怯声多嘴道:“老板,我们搞地下生意。”
“你妈的。”当头一掌,“就你话多。”
那么多人,就他被带进去喝茶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温建山就是特例。”
他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钱真他妈难要。
那祖宗到底什么意思嘛。
还有,那仁恩的太子爷跟温家那小子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的要这么羞辱他?
赌场老板正顶着满脸问号的时候,小弟的一个惊天消息一下把问号全打飞。
他的场子又被砸了。
*
“妈的,给我打。”赌场老板踏进场子的第一眼,怒火就蹭蹭地往上涨。
前一秒还说保他场子的人,下一秒就砸了他的场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什么姑奶奶,那是给她面子叫她一声姑奶奶。真当自己是姑奶奶了。
我呸!
“饶命,饶命!”还没硬气三分钟,立马又蔫了。
被打趴的赌场老板又开始疯狂求饶。
手被温念踩在脚下肆虐地捏踩。
赌场老板疼地嘶哑咧嘴,“错了,错了。认输,我认输。”
“老板,你不认输也不行啊。”棠溪孑望眼一圈,人全趴下了,“这么久了,你的人怎么还是那么菜,一点长进都没有,都不够练手的。”
棠溪孑嘲讽地笑道。
“松……松脚。”赌场老板已经疼地发虚。
棠溪孑抬了抬眉眼,温念即刻抬脚。
鞋底一片鲜红,赌场老板的手也已惨不忍睹。
棠溪孑蹲下,勾着笑,悠悠问:“长记性了?”
趴在地上的赌场老板,顾不上疼,要紧抬头回话,“长了,长了。”这回是真长记性了,怒火冲上头,也不能忘了这是个祖宗。
可看着她如寒刀般的眼眸……好像……不对,吞吞吐吐地改口,“没……没有。”又不对,再改口,“长……长了?”好像也不对。
那到底是该长还是不该长?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他就一莽夫,真听不懂啊,谁能给他翻译翻译?
带着血淋淋的双手,在地上爬着求饶,“您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您的。”
这回是真打怕了,尊称都出来了。
“你说,我也不欠你钱,你对我的人下手都这么狠,温建山欠你那么多钱,你怎么对他那么温柔?到底还是欠钱的是大爷啊。”棠溪孑嫌弃地避开他的手。
你是不欠我钱,可你砸我场子啊,这是我命根啊。
温柔?那更是冤枉。
温建山都被他打的送医院了,这还温柔?
棠溪孑:“你看,我把你场子砸了,你场子重建也需要钱,这钱就算是我欠你的了,既然如此,那老板你是不是也该对我的人温柔点?”
此话一出,躺在地上嗷嗷叫的小弟们瞬间安静,大伙儿都艰难地抬眼,面面相觑。
小弟们:“……”
这说的是人话吗?怎么听不懂?
赌场老板嘴角抽搐着,也懵了,继续趴在地上带着哭腔求饶,“祖宗,我都叫您祖宗了。”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就一莽夫,真听不懂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建山的钱,我也不要了,我真不要了。”
“您说,您跟仁恩的太子爷去哪找乐子不好,非得霍霍我这破地方。”
“我地方破,真容不下您二位大佛。”
捞他出来的是秦董。
秦董已经跟他打过预防针了,好像是仁恩的太子爷跟这祖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刚还在气头上脑子一下没转过来,现在打趴了,会转弯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他看这祖宗跟温家那小子也说不清道不明的。
三个人一搅和搅和,这一下就明白了。
他也不瞎,就那太子爷的身份,至于跟一个穷小子干架嘛。
拿一百万羞辱那穷小子,他都干不出来,那太子爷乐此不疲的。
这不是情敌是什么,通了,一下就通了,茅塞顿开。
这人蠢到极致就误打误撞的聪明了。
有道是物极必反。
赌场老板一下子就开窍似的,怪不得那太子爷要他整温建山,原来是这么个事儿。
看着棠溪孑的眼睛中透着一丝八卦,目光再往一旁挪了半分,八卦的意味更明显了。
“啧。”棠溪孑缓缓起身,啧了一声,手里瞬间多了一把匕首,头顶的灯光照射在刀壁上,折射的光刚好投射在赌场老板的眼球上,刺得赌场老板闭眼躲闪。
棠溪孑挥动着匕首,幽幽道:“我不想看见你睁眼的样子,你说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