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棠溪孑戴着口罩,按住温霖洛即将搬起的水泥,“跟我回法国。”
这呆瓜又回工地搬砖去了。
“咳咳咳~”大车经过,扬起一片尘土,温霖洛被尘土呛得咳嗽,而棠溪孑则嫌弃地闭上眼。
待大片尘土散去,她悠悠睁眼,对上他怯懦的眼神,“你,你还是别待这了。这里,这里灰尘多,会弄脏了你的衣服。”
棠溪孑看着他满身脏兮兮的衣服,不给他好眼神,冲他抬起下巴,“你衣服脏了,我眼里容不得脏东西,你说怎么办?”
“我……”温霖洛低头瞧了瞧,后退半步,半弯腰,想继续搬他的水泥,“我还有活要干。”
“温霖洛。”棠溪孑郑重地叫了他一声。
温霖洛不解地抬眸看向她。
忽的,一张百万支票压在叠起的水泥上,“一百万,买你人生。”
一百万,又是一百万。
望着这刺眼的一百万,愠怒涌上心头,温霖洛脖颈的青筋暴起,面色愠红。
棠溪孑似笑非笑地看着,“生气?”向他逼进半步,“觉得被羞辱了?”继续逼进半步,“尊严被践踏了?”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反抗啊,怎么不反抗?”紧缩着他轻颤着泛起波光的双眸,“没资格反抗还是没有反抗的能力?”
又是一张一百万,直接拍在他的脸颊上,“还要继续待在满是尘土的地方搬你的烂水泥?”睨眼扫视水泥,“就像……”拖长语调,冷冷道:“烂泥扶上墙。”
“啪”地一下,温霖洛打掉了捏住他下巴的手。
打掉之后,又意识到什么似的,目光闪躲地看向她,想关心又不敢,“你,我,我……”
他不喜欢这种被羞辱的感觉,厌恶,无比的厌恶,甚至反胃。可他……她说的对,他无力反抗。
“我?”棠溪孑轻揉着被他打掉的手,故作很疼的样子,“打疼了,我现在很生气。”
“我……”温霖洛满脸对不起,“我,我……”慌神的吐不出下文。
棠溪孑闷笑着又拿出一张支票,塞进他的手里,“三十万,奶奶给我的。”望着他,一字一字道:“温娣的。”
“给奶奶的养老费,奶奶知道他们想要这钱,所以她藏起来了。”
“你知道这钱怎么来的吗?”棠溪孑看着他攥紧的支票继续说:“温建山第一次还不上的赌债,是她被迫借来的,这钱是她要还的钱,替温建山还的。”
“而温建山却还想要这笔钱。你不知道奶奶有钱,但温建山知道,至奶奶去世都在逼问这笔钱的去向,甚至怀疑是你偷了。”棠溪孑指尖点着他手里的支票语气沉沉道。
继续看着他说:“你是想继续留在这一边替畜生还那永远还不完的债,一边还要忍受着别人拿钱砸你而你却无力反驳的羞辱感呢,还是跟我回法国,去挣脱温娣未挣脱开的枷锁,去看她遗留的世界,去完成她未完成的心愿呢?”
抚平他紧攥的手,抹平被攥出的褶皱,递到他眼底,目光咄咄地问:“这钱干净吗?”
久久,温霖洛低哑回:“干净。”
很干净!
棠溪孑:“干净就收着。”
“三十万,温娣的血汗钱。”
讽刺地哼笑,“是干净,但透着人血味。”
*
20XX年X月X日,星期一,晴
董事长说要带我去法国。我问董事长,是不是因为棠溪的原因。棠溪说要带我一起去法国。
董事长说不是,她说欣赏我,这是董事长第一次说欣赏我,这令我很意外。我除了一身执拧的莽劲之外,有什么值得董事长欣赏的?
董事长说,井底之蛙的世界永远只有那一片天,世界很大,天,变幻莫测。想成功,不能只盯着一片天看。人生也不止于这一片天地,多走,多看,多学,多悟。她给我爬梯,希望我能爬出我的井底。
棠溪总说我愚昧,单枪匹马还得有长矛和马,我连长矛和马都没有,谈何战。棠溪说的对,这也许是我离梦想最近的一次,我知道台阶并不是白给的,知遇之恩,我珍惜这次机会,也知感恩。
*
比血腥味更令她作呕的是医院的消毒水味。
“哟,徐总,躺着呢。”棠溪孑大摇大摆地晃进徐瑾阳的vvip病房。
徐瑾阳看见她来,“唰”地一下坐了起来,伸长着脖子紧张兮兮地向外张望,“你怎么来了?”
棠溪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挑着时间来的。”一脸我做事你放心的表情看着他。
有前科,放心不了。
“嘶。”一声冷抽,冷峻的脸冲着棠溪孑低吼道:“棠,溪,孑!”
“咬牙切齿啊。”棠溪孑耸肩肩,收回拍在他双膝上的手,“徐总,真残了?”
徐瑾阳嗔视着她,“你说呢。”
棠溪孑想继续逗弄他一下,被他瞪了回去。
无趣地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下,“我要回法国了,你再也不用担心我跟他会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