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不能信,心底却摇摆不定的秒甩脸。
棠溪孑看着他呆滞的面庞,咯咯笑,“徐总,你还真信了。”
她只是对着他姿态稍许认真而又坦城地说了句我爱他,徐瑾阳立刻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满是震惊地看着她。
回沪市没多久,棠溪孑立马找到徐瑾阳。不出她所料,徐瑾阳上来就没给她好脸色。
棠溪孑一边含着糖,一边听他满口放炮。
放炮的内容无疑是围绕着宋霁骁那傻瓜。
老生常谈,他说,不爱他就放过他。他说,因为她,宋霁骁又高烧住院了。
可是她明明就放手了,还要怎样?
她知道宋霁骁会出现,所以她提前离开了。
她已经尽可能的避免出现在他面前了,还不够吗?
既然他一口咬定她不爱他,那她偏要跟他反着来。
没想到就这一句话,竟出乎意料地让他彻底闭嘴。
深沉的语气在车内响起,“棠溪孑,这话一点都不好笑。”
棠溪孑瞟了眼面色凝重的徐瑾阳,撇撇嘴,暗讽道:“徐总,年纪大了,话多,我明白。”环视车内,抱歉着继续说:“车内没水,你要是渴了,还是忍一忍。”
从上车到现在,徐瑾阳的嘴就没停过。
说完,主驾的温念腾出一只手顺势拿走杯架上的苏打水。
一瓶突兀的苏打水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消失在徐瑾阳的眼底。
徐瑾阳的脸肉眼可见的乌青。
棠溪孑冷笑地掠过他,目光看向窗外。
徐瑾阳沉声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冰冷的声音似乎要冰冻一切,让这一刻静止,“赎罪。”
赎罪,在温娣的坟前赎罪。
*
棠溪孑按着徐瑾阳跪在温娣的坟前,说:“真相?”讽刺道:“没有真相,真相死了,只有事实。温娣只有一个,谁也无法同她百分百的感同身受。”
即使她知道了一切又如何?也只是无限感知真相罢了。
她一直想要的真相在温娣的内心。
按着徐瑾阳肩膀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骨节突出着,徐瑾阳却毫无知觉,所有的感知全在眼前的无字坟前。
寂静的山间回荡着棠溪孑讽刺的声音,“事实就是自杀。”
“可一个健康正常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自杀?”
不远处,高耸的树枝上立着一只黑鸟,一动不动的面向两人。
棠溪孑:“没有凶手,但所有人都是凶手,一个都逃不了。”
说着,按着他的手松开,后退一步道:“我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该到你了。”抬头,盯着树梢上的鸟,道:“你不是说还爱她吗?”
“那就跪到她满意为止。”
“啪哒”两下,树梢上的鸟煽动翅膀,飞入空中。
棠溪孑收回目光,转向墓碑,话藏在喉间,“满意了?”
*
“啪啪啪~”接连不断的雨水敲击着玻璃窗。
窗外瓢泼大雨,伴随着一道闪电的落下,轰鸣的雷声震激着大地。
就在棠溪孑闭眼的瞬间,窗帘挡住了这片轰鸣。
再睁眼,对上的是程曼审视的目光。
棠溪孑唇瓣向上微扯,“审视犯人?那请问我犯了什么错?”
“什么错?徐瑾阳终身残疾。”程曼一字一字清晰而出,“徐氏要讨个说法,你说如何解决?我不想因为这事影响两家的合作。”
满意?
一个去世的人怎么会开口说话?
那到底要跪多久才算满意?
跪到……徐瑾阳双腿落下终身残疾的结果。
跪了多久?
她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徐氏找到徐瑾阳的时候,徐瑾阳已经脸色惨白的倒在了温娣的坟前。
那天……棠溪孑眸光转向紧闭的窗帘。
那天也是个雷雨天。
徐瑾阳淋了多久的雨,她也不知道。
反正他是被人抬下山的。
如果不是发现即使,她想,他应该能跟温娣见面。
“说法?”棠溪孑笑笑,“什么说法?”
“他要了吗?”眸眉想了下,“好像没有吧。”
“我记得至今为止,都没有徐氏的人找过我。”
“况且……”拖长着尾音,目光忽的凌厉,“他敢问我要说法吗?”
“他有什么脸要说法?”
“他们手里,谁不是拿着一把刺死的刀?”
“不对,不止他们。”棠溪孑纠正着指了指程曼,又指了指自己,“是我们,我们所有人。”
“轰隆”又是一道震耳的惊雷。
这雷响得似乎就劈在了她的头顶。
程曼不疾不徐,反问:“我们?”
提笑道:“棠溪,这就是你要的真相,满意了?”
“是。”程曼认可道:“是我们。她的死看似跟所有人都没关系,但每个人都是撬动她死亡的幕后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