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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好像倒回了一般,她再见到宋霁骁的时候宋霁骁已在icu抢救。
她是被徐瑾阳骂到抢救室门口的。
至于他骂什么,她已经浑然不知,整个都麻木了,就这么木讷地站着,两眼放空。
她怎么来的?宋霁骁又为什么会在icu?此刻的她完全不清楚。
“棠溪孑,满意了?这回你终于满意了?”徐瑾阳坐在轮椅上冲着她吼道:“因为你,那傻小子把自己搞到icu,生死未卜。”
因为她,又是因为她。
一股温热从眼角滚落,逐渐冰凉。
棠溪孑面色惨白,神情恍惚。忽的,眼前一片漆黑。
是梦吗?
应该是梦吧。
再睁眼,棠溪孑呆滞地盯着病房的天花板。
“醒了。”温念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额头,“还烧着。”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棠溪孑对着温念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宋霁骁。”
温念眼神黯淡,“暂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张邵进也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该坦白的他都坦白了。”
“是陈守德怂恿的。”
宋霁骁为什么会在icu,她记起来了。
张邵进的公司破产,被集团低价收购。张邵进也因此一败涂地,身无分文,婚离了,情人也跑了,被搞得走投无路心生了怨念。
原本是找陈守德来着,因为收购计划一直是陈守德在执行。不料,被陈守德忽悠了两句,蠢得猪狗不如的张邵进就真信了陈守德的话,认为这一切都是棠溪孑设计好的圈套。起初投资他也只是想一劳永逸直接吞并。
家没了,公司也没了,还要背负一堆债务,恨意上头的张邵进只想着跟棠溪孑同归于尽。
奈何棠溪孑身边明里暗里到处都有保镖跟守,他要想接近棠溪孑比登天还难。
后来陈守德找到他无意提了一嘴,她不行,找她身边的人也一样。
估计陈守德原本是想暗示他搞温念,不料找错了人,找成了温霖洛,谁让他看到了温霖洛跟棠溪孑在一起的画面。
他研究了一番,棠溪孑身边的人也只有温霖洛最好动手。而后他细细考察了温霖洛有一段时间,确切温霖洛可以下手,又废了好长时间跟到了温霖洛的住址。
原本想提前动手,结果人不见了。
后来他本打算放弃,哪只温霖洛又出现在了他面前。索性他又观察了一段时间,想着找个恰到好处的时间搏一搏,抓住温霖洛威胁棠溪孑。
毕竟好下手是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好下手,并不是真的好下手。
因为这小子周围也时不时有保镖暗守着。
暗守没有明守跟的紧,总有被他钻空子的时候,这不就被他在温霖洛下班的路上逮到了时机,哪知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
他刚把温霖洛迷晕带到一个废弃工地,宋霁骁后脚就找了上来。
他忙着顾那些个保镖了,没注意到保镖后面还有宋霁骁。
面对计划周全的张邵进,徒手的宋霁骁想在他手里救人还是危险万分的。
保镖追上的时候,宋霁骁已满是鲜血,伤痕不多,但深。
昏迷中的温霖洛和宋霁骁当场被送往了医院。
“她知道吗?”棠溪孑低哑着问。
温念点头:“知道。”
“董事长让你不要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棠溪孑捂着肚子,翻身,蜷缩着,蔫蔫道:“温念,肚子疼,好疼,感觉要死了。”
“我想现在就去法国。”
她想逃,逃避这一切。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在她的人生字典中没有“逃避”二字,不能有,也不允许有,但是现在她怯懦了,她只想逃离这里,这里的一团糟让她感到恐惧和窒息,她想活,她不想要窒息的感觉,她要的是能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唯有活下去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那此刻逃避便成了她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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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见你。”电话里的徐瑾阳冷漠道。
从宋霁骁被抢救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要见棠溪孑,一直被徐瑾阳阻拦着,待到宋霁骁已经完全脱离危险徐瑾阳才答应宋霁骁让他见棠溪孑。
棠溪孑同样冷漠的问他,“是你告诉他我要去法国的?”
徐瑾阳自知有错,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告诫了一句,“别再刺激他,他经不住你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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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病床上的宋霁骁面色苍白,身体还很虚弱,但见到她来的这一刻依旧费劲的挤出了一个笑。
棠溪孑很想说别笑了,很丑。
看着虚弱的他,话又咽了回去。
很想关心他,又怕给他希望。
最后只能看着他沉默。
见她不说话,宋霁骁眼尾下垂,弱声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苦涩的开始自言自语,“那天走后,我每天都在观察他,思考我到底哪不如他,没有,他哪都不如我。你知道吗,看见他被绑走的那一刻,我心里的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救,甚至希望他就此消失。”
语调微颤,带着委屈,“可是因为你,我选择救。他出事,你会怪我不救他,对吗?”闪烁的目光对上她,“你会更不会原谅我,对吗?”
“如果此刻躺在这的是他,你的脸上应该不会出现这么冷漠的表情。”
“棠溪孑,你现在的表情比尖刀还要刺得疼。”带着祈求,“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对不起。”棠溪孑闷了半天才闷出这三字。
真心诚意的三个字。
“我不要听你的对不起。”宋霁骁气声道:“你知道我要什么。”
“你是爱我的,对吗?”
“你没有骗我,我不是你的玩具。不是,对吗?”
“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我要听你说,说爱我。”此刻的宋霁骁双眼通红,委屈的像个被孤立得不到糖吃的小孩,“说啊,你说啊。你不是说我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吗?你以前很容易说出口的话,现在为什么不说了?”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她张口。
宋霁骁恨恨地看着她,“棠溪孑,你不坦诚,你一点都不坦诚。”
“你连你自己都骗。”
“说完了?”棠溪孑问,“说完了,该说我了。我们的开始方式就是错误的,既然错误,结束是最好的选择。”
“我……说完了,我也要走了。”
换做平时,棠溪孑真会对他说出很多恶毒的话,也许是因为徐瑾阳的最后一句告诫,也许是自己真的舍不得再伤害他,也许那些话都不是真话,许多话到嘴就销声匿迹。
“你到底爱不爱我?”宋霁骁不罢休地追问。
棠溪孑转身,背对他道:“不爱。”
宋霁骁说的没错,她不坦诚,她连自己都骗。
宋霁骁忍着撕裂的痛恨声道:“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又说是错误的开始,棠溪孑,我恨你,你走了,我会更恨你。”
棠溪孑:“无所谓,我不在乎。宋霁骁,你真的很单纯。”
徐瑾阳说,宋霁骁是个很单纯的小孩,单纯到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生,要他放手就是要他命。
徐瑾阳还说,这傻小子小时候差点被亲妈捂死,他跟徐玉黛之间的感情很矛盾,两人都很矛盾。一个既想关心,又害怕靠近。一个既想得到关心,又憎恨她的冷血。在矛盾的夹击中,傻小子选择了最愚蠢的办法企图得到额外的关注。
最愚蠢的办法就是学他,依葫芦画瓢,画的还很拙劣,装都不会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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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蒙蒙的,棠溪孑摸着墓碑上的字,道别着:“温娣,我要走了。”
迟疑半刻,“不知道下次再来看你是什么时候,也许……”棠溪孑抿了抿唇,不再说下去。
低头,拧开药瓶,吞了两粒药,暂缓了一会儿,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继续说:“但我保证,下次再见到我,会是一个全新的我。”
“你一定会为我开心。”
额头的冷汗直冒,棠溪孑的脸色渐渐失去血色,“这世界太吵了,吵得每个人都心绪不宁,还是这里清静。有世俗的嘈杂,也没有世俗的牢笼,是块风水宝地。”遥望山间,“梅花凋零,今年的梅花我不能陪你看了。”
“等我,等我回来陪你看梅花。”
“还有,你要记得,徐瑾阳来看你的时候不要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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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棠溪,醒醒了,你怎么流鼻血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棠溪孑被温娣摇醒。
“擦擦,快擦擦。”温娣拿着纸巾擦掉她鼻尖的血渍,“你傻不傻,血流干了都不知道。”
棠溪孑睡的朦朦胧胧的,眼皮耷拉着,努力地挣扎着睁开,“你来了?”翻着书桌,半睁不睁的,“上课。”
温娣心疼地看着她,“棠溪,要不今天休息一天吧。”
棠溪孑的脑子很聪明,一学就会。
棠溪孑能眯一只是一只,半睁着眼看她,“不要想工资了?”威胁她道:“我要告诉高管家,扣你工资。”
“棠溪!”
棠溪孑咯咯笑,“逗你的,快点上课,我还有很多功课没完成。”
温娣看着书桌上堆积的课本,问:“棠溪,学那么多真不累吗?”
她起初以为这祖宗是个不学无术,成绩一团糟的祖宗,后来慢慢了解才知道,这祖宗学的东西是她难以想象的多,家教老师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
棠溪孑手指面前竖立一排的书籍,道:“任何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肚子里必然是拥有一堆货。战略,逻辑,哲学,管理,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心理学……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能头头是道。没有一个是例外,蠢货只能当傀儡,替死鬼。所以你真觉得程曼是好人?”抽了一本哲学书,翻开道:“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
“三十六计,环环相扣。你是从哪计被套住了?”
温娣抿唇,道了一句公道话,“她尊重了我。”又对着棠溪真诚道:“棠溪也尊重我。”
“棠溪,你很想站在那个位置上?”
棠溪孑:“不是想,是必须,一定。”
“鼻血,棠溪,你又流鼻血了。”温娣瞪大了眼慌乱地擦着。
忽的,棠溪孑的眼前一片黝黑,沉重的身体不断下坠,如同坠入无底的深渊。
“棠溪,棠溪……”阵阵急促的呼唤,好像再也唤不醒沉睡的她。
可对于棠溪孑来说,世界终于安静了,她可以得以一丝舒适的喘息。
如果可以,永远这么睡着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