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殷想不到两人之间竟然还有这种恩怨。
阙殷冷笑一声:“想不到我那光风霁月的太子王兄,竟干得出如此下作之事。”
“所以陛下是想……?”
“孤可以助你夺得皇位。”
阙殷眸中神情震动。
“陛下是说笑吧。”
裴寂雪神情坦荡:“信不信由你。”
“陛下为什么铤而走险帮我?就因为与我太子王兄有私怨?”
对现在羽翼尚未丰满的西羌来说,蹚无忧这趟浑水的确是铤而走险。
阙殷不由往更深处想了会儿。
“陛下不会是想搅乱无忧内政再趁虚而入吧。”
裴寂雪勾起唇角:“三王子对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就这般没有信心吗?孤再疯,也还是懂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
“孤虽然说帮你,却也不是白帮的。”
阙殷心下浮起警觉。
“你想要什么?”
“我只有一个要求,菀菀是我的。”
阙殷脸色变幻,心中飞快做着权衡利弊。
他的手指缓缓抚上脖颈处尚未来得及上药的伤口,那是她给他留下的。
那是他轻视身为女子的她付出的代价。
若他没有离她那么近,他尚有反应的余地。
比起他注定得不到的谢长安,王权显然要更吸引人得多。
裴寂雪自然也没放过他脖子上的伤口,他讥诮一笑,比他当时浅得多。
他可是命都差点没了。
但……裴寂雪忆起那柔软的触感,时间过去再久,也始终不能忘却。
他挑起唇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三王子殿下。”
阙殷对自己的选择毫不意外,只是心头仍然有些烦闷。
“陛下请说。”
“三王子殿下莫不是也觊觎我妻?”
阙殷身躯一僵,眼神偏移。
裴寂雪收敛了笑容,幽幽道:“若真是如此,那合作便不成了。”
他的眼神薄凉,面容有些阴郁,语气中充斥着危险。
阙殷一咬牙:“陛下误会了,本王子对谢姑娘没有……半分非分之想,本王子所想,只是夺回自己应得的东西罢了。”
“那便再好不过了。”
裴寂雪站起身来,整理了微皱的衣摆。
“那就这样定了。”
“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裴寂雪道:“做你该做的事,做你一直在做的事。”
犯蠢就行了。
阙殷跟着站起身:“就这样?”
裴寂雪微微偏头:“然后,你只需按照孤说的做便可。”
接下来是他跟阙珏的博弈,旁人插手不得。
新仇旧怨该一起算了。
阙殷不由退了两步,这人好强的气场,就连生来贵为王子的他也不能与之相较。
裴寂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谁也没察觉。
宇文康回来后,听阙殷说了此事,有些迟疑。
“殿下当真要按他说的做?”
阙殷没有接话,眼底却有自己的算计。
谢长安养的桃花终于冒出了一截小小的芽。
她十分高兴。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桃花是如何在无忧这样多变的气候下顽强存活的,也许无忧的桃花,早就不是她记忆中的桃花了。
“姑娘,这是什么呀?”
侍女好奇的凑过一颗脑袋,却不小心跟蹲在地上察看桃花的谢长安轻轻撞了一下。
侍女慌忙起身:“真是对不起,姑娘,奴不是故意的。”
谢长安朝她招了招手:“无妨,这是桃树。”
“桃树?从未听过,会开花吗?”
侍女睁着懵懂的双眸。
谢长安取出自己绣着桃花的手帕,指给她看道:“这便是桃花。”
侍女眼前一亮:“真好看啊,姑娘。”
“不及大晋的桃花好看。”
阙珏的声音轻轻响起。
谢长安起身回头,就见披着白狐裘的阙珏站在廊下,正温柔的望着她。
“殿下。”
侍女也连忙弯腰行礼:“太子殿下。”
祝楼做了个手势,侍女便会意退下了。
阙珏上前,将狐裘披在她身上,扫过她冻红的指尖。
“我说过,无忧有大漠明月,有大雪霜冻三尺,如今可见识到了?”
谢长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冻僵了。
她朝手心哈了口热气,搓了搓手指。
“见识到了,果然瑰丽,比大晋可冷多了。”
“那怎么站在外面?”
“为了看我养的桃树,殿下你看,它活了。”
谢长安笑起来,眼眸中仿若有星星。
阙珏也忍不住弯了眉眼。
他朝她伸出手。
“走吧,去用早膳。”
谢长安脸色涨红了些,只是不甚明显,她的脸本来就被冻得有些红。
现在她感觉浑身都热了。
她迟疑了会儿,将手搭在他掌心。
阙珏握住她冻僵的指尖,搓了搓。
“祝楼,去取炭盆来。”
祝楼行了个礼道:“是。”
谢长安惊奇道:“原来你叫祝楼,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
祝楼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从前他用的都是崔一这个假名。
祝楼小跑着走了。
阙珏领着她走上台阶,在一处阁楼上用早膳,没有奶酒那些无忧的特色,反而都是大晋的食物。
谢长安笑道:“殿下有心了。”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如今我也是见过更广阔的天地了。”
两人噤声用了一会儿早膳。
祝楼就取来了炉子,也是大晋的制式,谢长安仔细瞧了瞧,发现里面都是京城最好最贵的银丝炭。
谢长安道:“劳殿下破费了。”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这话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谢长安现在才明白,在他眼中,她一直是她。
谢长安笑了笑,撑着腮帮子,有些俏皮的歪了歪头。
“从前,殿下身边总是充斥着各种事各种人,如今好不容易闲下来,反倒有些不习惯了呢。”
阙珏软和了眉眼。
“原来比起我,莞儿更喜欢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