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这么说。”
谢长安被逗笑了。
祝楼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氛围,非常不想打破,但还是老老实实报告道:“殿下,方才属下得到消息,三王子一解禁便入了王庭,他还带了几个人。”
阙珏纤瘦的手指搁下碗筷,又替谢长安拢了拢狐裘。
“什么人?”
“说是找到了王妃当时身边的人作证。”
阙珏抬眸:“他还没死心?”
祝楼点头,道:“也不知他是从何处找的冒牌货,当年照顾王妃的人早就寻不到了,可见是被人处理掉了。”
而这个人嘛,只能是王上。
但阙殷不知道啊,若知道,他便不会费这个劲了。
阙珏看向谢长安:“不是觉得太闲了吗?热闹这便送上门了,要看吗?”
谢长安道:“殿下这般笃定他找不到吗?”
“那些人,他若真想找,只能去九泉之下找了。”
“死了?”
谢长安惊讶道,如此她便放心了。
“好。”
阙珏立即让人准备轿辇入王庭。
他们来时,阙殷才被允许见到王上。
无忧王坐在守卫,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间褶。
“太子殿下,请。”
宫人领着阙珏落坐。
阙珏道:“多准备个位置。”
宫人怔了一下,道:“是。”
“殷儿,你又有何事?你带的这些人又是何人?”
见到阙珏,阙殷眸中闪过什么,他身边的谢长安他自然也看见了。
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多看谢长安一眼,就好像他根本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阙殷半跪下道:“父王,这是儿子找到的当初照顾王妃的人,他们一定知道当年的事。”
“当年洛水州战败,战俘中的那批女眷曾经在外养了一段时间,当时请的是外面的婆子照顾,若有异他们一定知道。”
“是么?”无忧王的眼中浮出危险之色,神情不怒自威。
一群人吓得抖若糠筛。
“当年照顾王妃饮食起居的,当真是你们?”
无忧王问。
众人鹌鹑一样缩在一起。
有人小声道:“回王上的话,是、是我们……”
无忧王凝视他们片刻,看得众人都出了一身冷汗,除了阙珏和谢长安除外。
无忧王缓缓闭上了双眼。
“说说吧,说你们知道的。”
“我们、我们……当年奴照顾王妃时,王妃便已身怀有孕,只是尚不足月,不显怀……”
无忧王定定的看了他们片刻,又看向阙殷。
阙殷的目光中满是期待。
无忧王眼中浮出痛色。
他开口道:“跪下。”
一群人战战兢兢噗通跪下。
阙殷不解道:“父王……”
“我让你跪下!”
他看向阙殷。
阙殷咬着牙根,缓缓跪下。
无忧王摆了摆手,立马便有卫兵进来将一群人拖了出去。
阙殷乖乖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无忧王痛心疾首道:“你从何处找到的这些人?”
谢长安担心的看了一眼阙珏,却发现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底一点温度也没有。
谢长安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将手伸进了他的袖袍里,握住他冰凉的指尖。
阙珏抬眸望来,眼中的霜雪悄然化去。
谢长安悄悄用口型道:“我会保护你的,殿下。”
就像当初一样。
她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始终忘不了她从河里爬出来湿哒哒冲进火场的模样。
一些过去的人早就成过去了。
阙殷道:“父王,重要的不是这些人从何而来,重要的是,他——”
他指向阙珏,却正撞见两人眉来眼去这一幕。
他心中浮出刻骨恨意。
“他不是您的血脉。”
无忧王语气沉痛道:“我知道。”
阙殷的神情顿时如遭雷劈,他再也顾不上旁的。
“父王?”
“所以你从何处找来了这些人来骗我?”
“我……”阙殷语塞:“您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当年是我亲手杀的!”
阙殷骇然,跌坐在地。
原来如此。
所以他所做的所有事在父王看来,都如此拙劣。
“太子,你先回吧,这事父王定会给你个交代。”
阙珏颔首,带着谢长安离开了。
阙珏出了门后,他却在原地站了很久。
谢长安也不催促。
半天过后,祝楼朝阙珏指了指他身后示意。
阙殷这么久都没有出来。
阙珏拉着谢长安绕到另一个门,祝楼率先解决了附近的守卫。
帘子中间有一道缝隙,谢长安从缝隙看进去,刚好能看到里面的无忧王和阙殷。
阙殷双目通红,像是马上要落下泪来。
他字字泣血:“父王!我才是您的儿子啊!从前,你最疼爱我了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一心偏宠他?他只是个野种!”
这声野种听得谢长安皱紧了眉头。
她想,那天那发钗还是刺得浅了,应该刺进去才对。
无忧王看他凄厉的模样,也生了恻隐之心。
他走下台阶,扶住阙殷,道:“殷儿,你快起来。”
“父王不说,儿臣就不起!”
阙殷像个为得不到糖而哭泣的小孩一样,彻底开始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