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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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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怎么!”

“父王难道没察觉到自己的人被我换了吗?”

无忧王气得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了。

“你好歹喊了这么多年父王,难不成当真打算弑父?”

“本王若死了,无忧内乱一发不可收拾,你会受无忧子民永世唾骂,会被月神诅咒!!”

他连痛楚都顾不上了,一股脑连珠炮似得吐出恶毒的话语。

但同时他心中还抱着一丝渺茫的期待。

期待他迫于时局,他不敢。

阙珏却根本无动于衷。

“若你死了,便不乱了。”

“待你与三王弟泉下相见,他也算求仁得仁了。”

“殷儿!你把殷儿怎么了?!”

无忧王双膝在地上拖行,一把扑过来抓住面前比他手臂还粗的柱子,双目充血,大声嘶吼着。

阙珏不吭声。

无忧王口中喷出的血,溅了些在他的衣摆处。

阙珏垂眸看着,眼中浮出些许嫌恶,但又忍着没有去擦。

“那可是你王弟啊!你这个畜生!早知就该让你死在大晋皇宫!”

“别把自己说得如此高尚了,王上,若不是殿下运气好,当初他就算不是死在大晋皇宫,便是死在边关。”

谢长安从阴影处大步走出来。

“你何时有过半分想让他活的念头?”

阙珏没有意外,想来他早就知道她在那里了。

无忧王瞪着她:“你……你是……”

谢长安有模有样的行了个大晋的礼。

“臣女谢长安,正是那个你们口中包藏祸心的侯府嫡女。”

“你不是跟在殷儿身边那个……”

一切的脉络在他的脑中瞬间贯通了。

他恨不能捶胸顿足。

“殷儿你糊涂啊!”

他恶狠狠盯住阙珏,一字一顿道:“果然是野种,你就该死了才好,死了才干净,就像你那个母妃一样!”

阙珏手指猛地攥起。

谢长安连忙握住他的手,轻轻揉着他僵硬的手指关节。

“殿下,你不要听。”

阙珏转过身,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将她落下的发丝挽到耳后,弯了弯唇。

“无妨菀儿,去远处等我,很快。”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该替我母妃与父王好好清算当年的那一笔帐了。”

谢长安担忧的看了一眼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阙珏目送她走到远处,才提着刀走进囚室。

谢长安刻意不去看牢里发生的一切,她再不忍,上一辈的恩怨也不是她能插手的。

况且他们之间,早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不是他们死,便是殿下死。

就在余光逐渐被血色填满之际,一模白影终于出现了。

他唇角、脸庞都沾了血,与他瓷白的皮肤相称反倒有几丝难以言喻的破碎的美感。

阙珏薄唇紧抿着,手中将正在滴血的弯刀随手扔在心腹,然后用娟帕仔仔细细擦着手上的血污,朝她在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他杀死了生命中最后的阴翳,然后义无反顾地走向他的光明。

这次宫变发生得无声无息,对外则声称三王子意图篡位失败身亡,无忧王被祸乱波及崩逝。

阙珏做得很隐蔽,只有无忧王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真相。

三王子想杀太子,结果被反杀。

王上或许知晓此事,也或许不知,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而三王子意图弑父篡位一事并未引起任何疑议。

无忧古称蛮夷,重权力,轻情义。

权利斗争极其残酷,无忧更是讲究成王败寇,强者为王。

而其他的几位王子原本还能在三王子与太子的斗争中看看能不能捡漏。

三王子死讯一出,王上又无声无息没了。

纷纷龟缩在自己的府中闭门不出,唯恐被一一清算。

但阙珏并没有要动他们的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里,阙珏一直很忙,每日都有核心部落的首领来访。

谢长安的心也终于安定下来。

她好不容易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她其实很担心殿下的命运。

结合这一世她看到的东西,上一世殿下病逝,这个病是不是毒谁也不知道。

她想救殿下,但又怕救不了他。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

她也总算可以宽一宽心了。

晚间,天黑尽,谢长安换好了寝衣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垂首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青丝披在肩头往下滑落,谢长安不由伸手拢了拢。

门外传来拜月的声音。

“奴,见过殿下。”

谢长安往门口望去,就见门扉外站了个颀长的影子。

影子似乎迟疑了会儿,抬手用指骨敲了敲门扉,轻声问:“莞儿,你歇下了吗?”

谢长安飞快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镜子,视了一下仪容,轻轻莞尔。

“还未,殿下,进来吧。”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阙珏一身贴身的锦袍走进来,他的手里还拿着脱下来的外袍。

谢长安立马提起桌上的壶,要替他倒一杯水。

阙珏道:“是奶酒?”

谢长安笑了笑。

“不是,知道殿下喝不惯奶酒,这里面是大晋的茶。”

“好。”

拜月在门口看了下两人,道:“奴请求进来侍奉殿下。”

阙珏将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摆了摆手。

“无妨,我与莞儿之间,无需旁人伺候。”

“可姑娘她……”

“我来伺候她。”

阙珏一句话将拜月后面的话全数堵了回去。

拜月道:“喏,奴告退。”

谢长安将杯子推到他面前:“以前还奇怪,殿下身为无忧的人,为何如此不胜酒力。”

“我自小不胜酒力,那时我也不懂,现下……”

现下懂了。

谢长安道:“那殿下第一次发现自己不胜酒力之时,是何情境?”

阙珏似乎在认真的回想,放在桌面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我那时在军中……初尝,便一杯倒。”

谢长安有些忍笑。

又觉得那时的殿下着实有些可爱。

他的目光扫过,谢长安只穿了薄薄寝衣,显得格外清瘦的肩头。

阙珏起身去取了件带皮毛的外衫来,亲自为她披上。

“夜晚凉,别受了凉。”

谢长安轻轻笑了笑。

“殿下为何这么晚过来?”

“前头刚散,我想来看看你。”

谢长安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显然已经很晚了。

“我知殿下辛劳,但也望殿下保重身体。”

“无妨,我知晓的。”

阙珏笑了笑,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

随即,他眉尖轻轻蹙起。

“有些凉了,夜深露重,我去旁边灶房给你温一下。”

谢长安道:“殿下为何不让拜月来做这些?”

阙珏抓紧了手中的提梁。

谢长安总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对。

谢长安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手中的壶放回桌上,拉着他坐下来。

“殿下,你怎么了吗?”

阙珏抬眼看她:“我只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那殿下说吧。”

“从前被困在冷宫,有很多个瞬间,我都有撑不下去的念头,但我始终觉得,我有还未行之事。”

他道:“如今前尘往事已了,日后……我的未了之事便只剩你了。”

后半句他说得很小声,耳尖也有些微红。

他垂头似乎斟酌了会儿。

“其实,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希望你把我当成九殿下。”

“也不想被当做太子殿下,日后……更不想被你当做王上,我只想做当初跟你在冷宫一起熬药锄地的崔时堰。”

“不论何时何地,在你面前,我只是崔时堰。”

所以,他才刻意脱了外袍来见她。

至高无上的王位太冷,王上这个称呼也半点不沾人气儿。

从初遇开始,只有她从没把他当成失了帝心便人人可期的病秧子,也没把他当成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

在她眼中,他只是他而已。

阙珏起身走到谢长安面前。

谢长安微微仰头看他,她的眼睛还是那样好看。

她眼睫微微颤了颤,点点灯火缀在她睫毛末梢,她轻轻合上了眼睛。

阙珏一手撑住桌沿,倾身下来,脖颈仰起漂亮的线条。

他闭上眼的同时,一个轻若鸿毛的吻倏地落在她眉心。

“莞儿,待这边事了,我会亲自前往大晋,向长宁侯……求娶你。”

谢长安睁开眼,眼前早就没人了。

她抬眼望去,只见阙珏快步出了门,转去灶房烧水了,背影竟然显得有些‘仓惶’。

谢长安微怔了下,然后后知后觉的笑了出来。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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