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阵嘈杂,有人震惊道:“老大被夺舍了!”
“什么夺舍?应该是疯了!”另一人接话道。
不待他们清晰眼前状况,韩延之便发动了攻击。
几十把横刀倏忽凭空生出分身,他身后多出数百把横刀。
韩延之怒吼一声,他头顶瓦片被猛得掀翻,然后横刀如雨降落,刺向李拾虞等人。
李拾虞抬起手,随意动了动手指,凌霄便迅疾冲出,将空中横刀击倒在地。
这韩延之本就是人族,而这力量似乎到手不久,他还没能全然掌控。
对李拾虞来说,控制住韩延之,不过是小菜一碟。
李拾虞原以为韩延之只是负隅顽抗而已,顶多跟他打一架,便算了事。
不料,韩延之丝毫不肯认输。
他再度升起横刀,使刀尖朝向四面八方。
那些训练有素的千灯卫手中没了武器,也从未见过眼前这种情况,一时之间,变得毫无抵抗之力。
见状不妙,李拾虞立即喊道:“星柔,倚江!”
不需过多言语,星柔和沈潜当即明白了李拾虞的意思。
苍济与李拾虞背向而立,一人顾及堂中一半,而星柔与沈潜看顾住庭中众人,同时将月姝和谢嘉安护在身后。
飞刀乱刺之际,凌霄与绸缎齐出,加上玄铁沐风和银白蛇矛的阻挡,勉强拦下了韩延之的这波攻势。
虽护住了所有人的性命,但刀剑无眼,难免见血。
有人捂住自己喷血的伤口,禁不住发出痛苦呼救声。
若只需确保自身安全,那李拾虞四人当然游刃有余。
可如今要保护其它人的性命,便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月姝不懂李拾虞和韩延之她们怎么都会这些奇怪的东西,她只是俯身圈住谢嘉安的尸身,不愿他再受到伤害。
韩延之还欲再起一波攻势,誓要将这府中妄图违逆他的人全都置于死地。
李拾虞迈步向前,手中瞬间握上破晓。
懒得与他讲更多道理,李拾虞剑指韩延之胸膛,迅猛直飞去。
韩延之想要调动地上躺着的横刀,却发现那些刀都不听他的使唤了。
慌忙之中,他往后退开半步,妄图以自己手中长刀阻挡李拾虞的冲势。
下一瞬间,韩延之听见剑刃入肉的声音,那柄长剑结结实实地刺入了他的胸膛,正插在正中央。
李拾虞故意刺偏了几寸,打算留下韩延之的性命。
只有他活着,朝廷才能定他的罪。
韩延之以为他已经拥有了凡人没有的能力,拿下眼前这几个人定然不在话下。
没想到……
震惊之余,韩延之耳边传来一声远方的嘲讽。
“傻得冒绿泡!呵呵呵呵……你说你跟她动手,哪里有胜算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刚到手一点儿能耐,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能通天了吗?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哈哈哈哈……”
是银朱的声音。
不光韩延之能听见,李拾虞也听见了。
果然,这一系列事情,与银朱她们有很大的关系。
盛怒之下,韩延之于掌心凝聚一团黑雾,打算一掌拍到李拾虞身上,将她推开。
李拾虞瞥见韩延之的动作,先一步拔出破晓,往后退去。
苍济刚从倒地的枫树上砍了些枝叶来,免得韩延之喷出的血液溅到旁人身上,造成更大的麻烦。
他看到李拾虞猝然后退,不觉心中一紧,顿生担忧。
苍济腾空跃起,将砍来的枝叶洒向空中,使其像一个空心球一般包裹住韩延之,令其血液不得往外洒溅。
其中,有两片枫叶倏忽变大,轻柔地裹住破晓的剑刃,不过眨眼工夫,夏日绿色的枫叶便染上殷红,恍如深秋霜降。
苍济紧紧揽住李拾虞的腰,携她稳稳落回地面。
半空中,韩延之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受惊猛兽一般,放声嘶吼,不停挣扎。
那些枫树枝叶愈发收紧,逐渐像是要拧成一股绳一般,缓缓旋转着收束。
韩延之奋力挣扎,然而他胸前血流不止,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气。
“银……银……”韩延之嘴中发出嘟嘟囔囔的声音,似是有话要说。
紧接着,李拾虞听见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她眼看着韩延之变得半透明,随后乍然消失不见。
“啊!”
“人呢?”
“发生什么事了?”
“有……有鬼……”
亲眼目睹了这场争斗的千灯卫们纷纷议论不止,猜测韩延之消失不见的原因。
李拾虞唤出一只藏在房梁下的纸青燕,让它靠近破晓剑上的红叶仔细闻了闻,以便锁定韩延之的去向。
那纸青燕绕着破晓剑飞了一圈,同时歪头嗅了一会儿,随后便冲李拾虞点了点头,扑棱着翅膀,转身往院外飞去了。
李拾虞转头对上苍济的目光,严肃道:“我去追!”
说罢,李拾虞震掉破晓剑上染血红叶,飞身踏过堂前石阶,越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