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诚眉头一挑:“你们清洁工也分管辖地?”
“分的,我是优秀员工,招老板喜欢,所以被分去搬课桌。像里头这位不讨喜的,就被贬来清扫澡堂了。”那人暗爽,“啧啧,好多藤蔓啊,像封印一样,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那人满眼写着“求夸”,赵景诚很难理解大家都是清洁工,他到底在暗爽些什么。
赵景诚问:“清洁工……下班后也只能待在自己的清洁区域?”这是什么变态的霸王条款,老板脑子有病吧。
“我比较守规矩,不过偶尔也会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清洁工,觊觎我领地上的美食。”那人从背后靠近,没有赵景诚想象中的常年与腐臭的垃圾作伴的气味,而是一股清冽。
赵景诚莫名抖动了一下,周身有些寒意。
那人揽上他的腰,掩藏在口罩下的薄唇靠近时带着无限亲昵:“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坏?我们不要理他们好不好,景诚和我才是朋友,景诚只能在乎我……”
这里是城乡结合部,夜晚本就安静,此处更是人烟稀少之地。因着白日里是个大晴天,晚上的月亮格外亮,葱郁乱生的树影下,一条条藤蔓爬满了这件废弃的澡堂,把阴冷潮湿所困在此地。
“说实话……”赵景诚冷淡地看着他。
那人笑眼弯弯,虽然个子很高,但眉眼间带着青涩的稚气,应该是高中没读完便辍学打工了:“嗯?”
赵景诚推开:“比起你,我舍友们看着更像好人。”
“嘘,在电影里,好人死得最快了。”那人揶揄。
赵景诚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皱着的眉头便没放下来过,其实他大可以回去睡一觉,等清晨,舍友们就会自己回来。
也许他们再也回不来,那他向宿管阿姨报告一声就行了,大不了去做个笔录。
“啊——!” 一声尖叫,仿佛刺破了耳膜。
赵景诚蓦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他们不知敬畏招惹了邪灵,本该由他们自己承担,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那人眼神沉得骇人。
赵景诚冷漠斜睨:“清洁工?”
那人叹息:“在身份这件事上,我的确骗了你,但除此之外,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其实在南部沿海地区经常举办某些活动,不少人提出亲眼看见神仙显灵,
也有不少人提出见过神仙附身在某位天选之人,此人便获得了刀枪不入,通灵显圣的本领。
但在一些心理类、精神类的学者看来,这不过是在某个特定氛围下,出现了集体幻觉。
赵景诚眼底闪过一道纠结,双手扒开了挡路的藤蔓。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灵,他也有很想见的人。
当扒开澡堂门口的藤蔓,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鼻而来,忽然,鼻头一清凉,头顶滴落着水珠。
树影之下下,那人的眸子一点点暗淡下来,变得浑浊不堪,泛着幽幽的绿光,他盯着赵景诚远去的背影,过了许久,一声“啧”。
刚进入,赵景诚睁大了眼睛想看清周围环境,但建筑表面的藤蔓把月光挡得死死的,无果,只能一点点摩挲着周围世界的轮廓。
陡然间,一个坚硬的物体塞入了怀中,可以摸出大抵是个手电筒。赵景诚立即摁了开光,一道黑影立即闪至一旁。
“你别拿灯照我,晃眼睛。”身侧无光的黑暗中,那人闷声闷气地说。
室内很潮湿,赵景诚没戴口罩都觉得闷:“不是不来吗?”
“担心你,怕你死在这,作为朋友我至少得给你收个尸。”那人没好气道。
天台上每天都有人上去探险,他就不信他找不到另一个陪聊,但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有人愿意陪他自然是好的。赵景诚扭捏了下,道了句谢。
那人些许诧异他的礼貌,忍着笑:“别离太远。”
有了手电筒,澡堂显了真容,水管贴着墙壁排布,旧漆剥落得厉害,有些地方露出了生锈的铁皮。木挡板被水泡涨了,一个个隔间散发着腥气与泥土味。
最尽头,一首鬼谣悠悠传来,鸡皮疙瘩从手臂冒到脊椎骨。
赵景诚刚张嘴要喊舍友的名字,就被那人捂住,麻布制成的手套磨得嘴唇生疼。
“嘘,别吵醒它睡觉。”那人压低声音说。
谁?谁在睡觉?